自從前些日子二月紅領著陳皮走了一趟紅家祖墳後，陳皮的心就開始活絡起來。
他對於地下的東西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熱，這顯然是二月紅始料未及的。
本意是讓這小子撞撞“南牆”，好好領悟一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誰成想竟然適得其反了。
二月紅看著眼前揹著一個小包袱，滿臉躍躍欲試的少年，難得有些遲疑起來。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陳皮根骨絕佳，除了唱戲，在各個方面都是個萬中無一的好苗子。但是他的性子又實在是讓人不放心。
來柔的，好聲好氣地和他擺事實講道理，人家不稀罕聽，自己倒是練就了一整套歪理邪說；來硬的，手下不留情地戒尺和柳條他也沉默著接受，領罰之後變本加厲地我行我素。
二月紅的視線掠過陳皮，落在他身後單薄的包袱上，一時間頭更疼了。
陳皮臥房裡的擺設相當簡單，一床一桌、幾身衣物，好比遊子的臨時落腳地。與之相比，祠堂倒更像是他的家。
也不知道那麼多銀錢都花在哪兒了？
“師父，我們什麼時候走？”陳皮腰間的九爪鉤擦得鋥亮，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澤，和眼前的少年一樣鋒芒畢露。
二月紅回過神來，看向難得流露出一絲別樣情緒的人“急什麼？你師孃還說要過來送送你呢。”
正說著，桃花扶著丫頭就往這邊走過來了。
陳皮立刻站直了身子，悄悄瞄了一眼桃花手裡的東西。看清楚不是麵條以後，他立刻鬆了一口氣。
“師孃！”陳皮連忙接過桃花手裡的東西，擺出一副乖順模樣。
“二爺，你不是說陳皮要年後才能下地嗎？怎麼今天就要啟程了？”丫頭看了看陳皮，又看了看二月紅，目光裡難掩憂心。
縱然是本領再高、功夫再好，到底年紀還是在那兒擺著呢。丫頭自己也有孩子，陳皮不過比他們年長几歲，她一直把他當孩子看的。
二月紅瞥了一眼心虛的陳皮，朝丫頭溫聲道“丫頭，‘玉不琢不成器。’如今我還能看著點兒，他早些歷練一下，總好過自己下去的時候兩眼一抹黑。”
見她憂心未減，二月紅又輕輕拍了拍丫頭的手背“更何況，這次他去的地方我已經把好關了，不會有危險的。”
旁邊的陳皮聽到這兒不由得一怔。
不會有危險？
師父這糊弄人的本領真是越發高超了。下地哪有不危險的時候？他下意識抬眼朝丫頭看過去，卻發現師孃含著淚點了點頭。
真是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他正欲張口反駁，卻被一邊的桃花拽了拽衣袖。
陳皮皺著眉頭去看她的口型，不情不願地跟著她走遠了。
“陳皮，你能不能有點兒眼力見兒。”桃花看著一臉陰霾的少年，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陳皮自然是一臉的不服氣。
“二爺和夫人說點兒私密話，你杵那兒算怎麼回事？”桃花“語重心長”道。
桃花的眼色和她那張巧嘴放眼整個紅府都是數一數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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