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得很急,寒冬臘月裡額前出了一層薄汗。
正在鑑心居庭院裡堆雪人的姑娘瞧見陳皮就笑了,揮手叫他過來幫忙搭把手。
直到走近了,白芷才看清他臉上的汗“跑這麼急幹什麼?”
她剛掏出手帕,就看見陳皮抬起袖子在臉上胡亂一擦。
正欲收回帕子,卻又被眼前的少年搶走了。
陳皮不忘白芷剛才喊他搭把手的事情,手上動作不停。
“把我的手絹還給我!”白芷去搶他手裡的小鍬。
跑了一身汗就碰涼的,也不怕染了風寒。
陳皮停手,忽然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阿芷,我要走了。”
“要走了?去哪兒?什麼時候回來?”手絹的事兒被少女拋之腦後,白芷抓著他的衣袖,還有些不明所以。
“師父讓我出去歷練。”陳皮心安理得地搬出二月紅。
“就在長沙城邊兒上,快的話,冬至前就能回來。”
“慢的話呢?”白芷看著他,眼底都是不捨。
陳皮心裡有點慌“過年之前一定能回來。”
白芷點點頭,鬆開了扯著他衣袖的雙手。
“怎麼這麼突然啊?早知道的話,還能去開福寺給你求一個平安符。”
白芷看著他,一雙秋水盈盈的妙目眨呀眨。
陳皮被她看得心癢癢,正欲張口,就看見少女把耳墜摘下來一隻朝自己遞過來。
“來不及給你求平安符了,分給你一隻耳墜好了。我聽人說過帶走別人一半東西也可以保平安的,你可得貼身保管好了,等你回來的時候要還給我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雙杏子眼裡已經汪上了眼淚,白芷話裡也帶上了幾分哽咽。
陳皮心裡也不是滋味兒,借花獻佛一樣用剛搶來的手絹幫白芷擦眼淚。
“阿芷,我會好好保管的。”陳皮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麼安慰人的話,只好一本正經又幹巴巴地承諾道。
白芷卻輕輕地推開他“陳皮,時候不早了,別讓二爺久等了。”
陳皮握著掌心的耳墜,帶著弧度的玉石有點兒硌手,連帶著他的整顆心臟也酸得發澀。
“我等你回來。”少女破涕為笑,一改先前的失落模樣。
原來這就是被人記掛的滋味兒嗎?
陳皮悵然若失地撫上心口。
為什麼他沒感到欣喜,只感受到絲絲縷縷的酸脹纏繞在胸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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