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路邊站定，陳皮站在風口上，單薄的衣衫擋住了大半的冷風。他抬起手，用力攏了攏白芷的衣領和帽子。
“阿芷，你先在這裡等我一下好不好？我馬上就回來。”說罷，他還是不放心，又尋了一處避風的地方，讓白芷待在那裡等他。
除夕夜裡，街上的行人本就屈指可數。陳皮還是執意站在外側，現如今還要千叮嚀萬囑咐的。
白芷鬆了鬆被陳皮系得緊緊的扣子，好不容易能透口氣“陳皮，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了。你快去快回好啦，我就在這兒等你。”
陳皮幾乎是跑著去的，這一次他只不過隨便進了一家店，就很順利地買到了煙花，這是他意料之中的結果。
先前白芷和他一起去買，他總不好意思在她面前“強買強賣”吧。但要是讓她為此吹一路冷風，陳皮覺得不值當。
看煙花的提議是他提出來的，陳皮覺得自己下次應該直接拿著煙花來。他再也不想讓她吹冷風了。
白芷看著眼前少年懷裡大包小包的煙花難掩驚訝。怎麼兩個人一起去買不到，他一個人去很輕鬆就買到了？而且一買還買了這麼多，怕是要把老闆的庫房搬空了。
想也不用想，某人一定是使用了一些“特殊手段”。她挑眉，看著眼前捧著一大堆東西，幾乎讓人看不清眉眼的陳皮“我們去哪兒放煙花啊？”白芷默默地想自己還是不要拆穿他好了，畢竟陳皮也是要面子的嘛。
去哪兒放陳皮早就想好了。要說這地方可是長沙城裡萬中無一的好地方，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第二家了。
看他早就有了主意的樣子，白芷也沒有追問“陳皮，讓我拿兩個。”
陳皮卻不答應，一閃身靈巧地避開她的手，直接跑開了。
“陳皮！”白芷也不敢大聲喊他，只得拎起裙子在後面追趕。
前面的人控制著速度，既沒有讓她追趕到感覺疲累的地步，又不讓她碰著煙花。兩個人無聲地打鬧著走遠了。到最後，白芷索性也不拿了，陳皮一天天力氣多到沒處使，就知道捉弄她。
這地方白芷還是第一次來，視野好得不得了。由上而下地俯瞰下去，幾乎可以把很多地方盡收眼底。
站在高處吹著冷風，頭腦都變得清醒了。白芷把胳膊撐在牆頭，除夕夜的寒風似乎混著年夜飯的香氣，把她領子上的兔毛吹動起來。她眯起眼睛看著長沙城裡的萬家燈火，心裡說不出的暢快。
陳皮已經把煙花爆竹都佈置好了，幾步就從臺階上跑過來挨著白芷站。火已經點燃了，引線卻要長一些，剛好夠他上來的。
兩個人貓著腰，白芷更是把耳朵都捂好了，下面卻遲遲沒有動靜。
不會是殘留的積雪把引線弄溼了吧？陳皮向下張望著。白芷湊過來，把自己的斗篷往他身上披了一點兒。
他本來想要下去看看的，現在又有點兒不想了。
陳皮得寸進尺地又往她的斗篷裡擠了擠，白芷往旁邊挪一點兒，他就立馬擠過去。兩個人的胳膊嚴絲合縫地挨在一起。
離得近了，白芷才發現微涼的衣料下，少年的胳膊熱的跟火爐一樣。要是冬天抱在懷裡都能頂上被窩裡的湯婆子了。
“陳皮，你別擠我了，我都要被你擠出去了。”白芷小聲指責他，悄悄把斗篷往自己這邊拽。
陳皮垂眸看了她一眼，直接長臂一伸把人撈了過來“阿芷，你別躲我。”
“兩個人近一點兒更暖和。”他說的要多正經有多正經“而且我穿的薄，很冷的。阿芷行行好，讓我暖和暖和吧。”
這話明顯站不住腳，兩個人挨在一起，明明是他的體溫更高呀。
白芷剛要張口，引線卻已經燃盡了。煙花爆竹一個接一個不停歇地竄上天空，瞬間照亮了黑夜。
今天晚上的夜空漆黑一片，一顆星星都沒有。煙花劃破天幕，絢爛的花簇轉瞬即逝，恰如漫天繁星墜入天際，整個長沙城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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