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看著眼前的少年,突然有些無措起來。像陳皮這樣的人,愛恨都隨心。他對她的情感到底是友情,親情,還是愛情呢?亦或是三者混雜在一起嗎?
陳皮是一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人,他不屑於偽裝,也懶得偽裝。喜歡就是喜歡,恨不得肝腦塗地的對一個人好;討厭就是討厭,半夜三更不睡覺也要殺人滅口。他那顆心太好看穿了不是嗎?
白芷心非木石,如何能做到沒有一丁點兒的動容?但是她不知道他的喜歡價值幾何,也不知道他的這份喜歡又能堅持到多久。事上看人,她還得好好把把關才是。
少年不知愁滋味,陳皮只能感受到他掌心下漸漸被捂熱的姑娘家的臉肉,軟乎乎的很好掐。
“去年的煙花是我們兩個一起看的,今年也是。”陳皮感覺自己的腦子都不轉彎兒了,也不知道在胡言亂語什麼。
“什麼人!”樓下一陣紛亂的腳步聲。
陳皮反應很快,直接拉著白芷蹲在陰影處,完全掩住了兩人的身影。
這聲音聽著像是來抓人的,白芷緊張地抓住陳皮的胳膊,小聲道“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陳皮摸了摸後腦勺,實話實說道“這是張啟山的地盤兒。”
什麼?這人真是膽大包天又講義氣,仁義到不忘給她餵飽熊心豹子膽。
今年除夕夜長沙城明令禁止燃放煙花爆竹。他們不光放了,還明目張膽地跑到長沙城佈防官的地盤上挑釁人家。
沒關係,她明天交完罰款,再態度真誠、言辭懇切的親自去佛爺府上賠不是好了。
眼看著那些人就要上來了,陳皮當機立斷,直接把袖子裡藏著的一隻小炮仗扔向了相反的方向。
趁著眾人被炮仗聲吸引注意的間隙,他拉著白芷果斷的從隱蔽處跑路了。
張家人就是難纏得緊,陳皮卻並不排斥這種你趕我追的遊戲。雪地上散落著紅彤彤的爆竹碎片,踩下去有細微的聲響。
他心念一動,直接撈起身後的少女,把她穩穩地背在肩上。陳皮回憶起白芷給他講述黑背老六雪夜救美時憧憬的模樣,他不想讓她羨慕旁人。
他不僅可以揹她跑,還可以抱著她跑呢。
雪地路滑,她的胳膊緊緊環在他的脖頸上,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引起一小片細微的戰慄。
耳尖染上淺淺的薄紅,在雪光的對映下極為顯眼。偏偏陳皮還要嘴硬“阿芷,我可不是故意要揹你的,實在是‘逃命要緊’。”
白芷把頭埋在他肩膀上,悶悶地笑出聲來。剛才兩個人在樓上的時候,她和張日山的視線都對上了,以他的本事,不至於帶著一眾親兵還被陳皮落得遠遠的。
張副官知道,不就意味著張大佛爺知道了嗎?想必這是放他們兩個一馬的意思。
陳皮揹著一個人也跑得飛快,耳邊風聲獵獵,白芷把頭靠在他肩上,恍惚間什麼冷風都吹不到了。少年的肩算不上寬厚,但是溫熱中混著乾淨的香氣,帶著令人安心的味道。
更大的煙花綻放在空中,照亮了整座長沙城。又有人在放煙花嗎?白芷心中剛剛升起疑惑,轉眼間夜幕上就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焰火。
看來今天晚上註定是一個“不夜天”了。
……
張啟山站在視窗,抬首仰望漫天的流光溢彩。
“佛爺,剛剛是二爺的徒弟還有白小姐,但是現在不是了。”張日山站在他身後聚精會神地看著煙花。
“知道了。”張啟山微微頷首,並沒有追究什麼。過年嘛,有年味兒才叫過年。他垂眸略微思索了一下“沒關係,二爺會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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