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我們去放河燈好不好？”白芷輕聲細語地哄他。
難道她不好意思了？所以想要尋一個僻靜的地方抱他嗎？
陳皮的眼底帶著探究，仔細打量那張仰起的小臉。白芷眨巴著杏子眼看他，眼裡帶著期待，攥著他衣襟的手開始不輕不重地搖晃“陳皮，你就陪我去嘛？好不好嘛？”
白芷從小就是個能撒嬌的，父母慈愛，師父看中，她家又在當地頗有聲望，走到哪裡都有人和她問聲好。有人疼愛、有人憐惜的時候她總是忍不住這樣說話。
但是陳皮不一樣，他身邊只有白芷一個這樣說話的人。所以她就顯得尤為特別。他抱著胳膊試圖壓制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好吧。”
他儘量想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漫不經心一點兒，可是話音未落，白芷已經拉著他跑出去了。
陳皮跟在她身後，呆呆地望著白芷窈窕的背影。蜿蜒的龍燈快要行至盡頭，他們從旁邊悄悄跑過去。華燈璀璨，把她揚起的髮絲都鍍了一層暖光。人潮喧鬧，陳皮只感覺周遭的世界好像突然慢了下來，身前的少女竟然成了唯一的不斷跳躍的動點，那絲鮮活的亮色把一切驟然點亮。
微風吹拂，她飄揚的髮絲開始若有似無地貼近他的鼻尖，直到他呼吸間只有她的味道。但是兩個人的中間始終相隔，飛揚的髮絲會落下，淺淺的香氣會消散，他好像無論如何都留不下什麼。
陳皮把被她牽著的那隻手輕輕往上抬，握住了白芷的手。相貼的掌心帶著少女的溫度，持久地溫暖著他的掌心、他的心口。
都說十指連心，掌心的溫度好像真的會傳遞到心口。陳皮心中迷惘，這一次的掌心相貼與前一次截然不同。那一次更像是一種純粹的貼合，但是這一次掌心隨著奔跑的動作不斷輕輕地碰撞在一起，就像是兩顆心的碰撞。
他不敢用力。誰讓阿芷是全天下最聰明的姑娘，被她發現了，自己會被甩開的。但是陳皮也不敢完全不用力，萬一不小心脫手了，兩個人的掌心就再難相貼了。
這力道不好控制，他只好全神貫注、嚴陣以待。停下來的時候，陳皮額前都出了一層細汗。
“陳皮，你很熱嗎？”白芷抱著懷裡的花燈學著陳皮平時歪頭的動作看他。
乍暖還寒，她連斗篷都沒脫下去呢？還是這兩天才換了薄的。陳皮怎麼每天都這麼熱啊？
“你要不要擦擦汗？”她剛想掏出手帕遞給他，伸出手的時候卻又遲疑了。
眼看著陳皮的手都快要跟著她的手進口袋了，白芷不客氣地在他的手背上輕拍一下“你用之前的手帕擦。”
陳皮不想弄髒手帕，本想直接用袖口擦的，但是看到白芷正眼也不眨地盯著自己，他還是果斷放棄了那絲念頭，老老實實掏出手帕擦了汗。
河邊放燈的大多都是年輕男女。他們尋了處僻靜地，想要坐在石階上。
陳皮隨手脫了外衣，鋪在臺階上讓她坐。白芷愣了一下，拒絕道“陳皮，這樣衣服該弄髒了。”
陳皮微微詫異地回看過去，不明白她的邏輯。她直接坐在地上裙子不也弄髒了嗎？他是個有口吃的就能活的，但她不一樣。她嬌氣得很，要是著涼了，肚子疼了會掉眼淚的。
這種眼淚有無數的方法可以規避，他先一步阻斷了可能發生的風險。
白芷哪知道自己在陳皮心裡就是個哭包成精了。她紅著臉，不太好意思坐他的外衣。
“讓你坐我腿上你一定不答應，只能這樣了。雖然不及我身上暖和，但是有總比沒有強。”陳皮實事求是道。
“你……你……你這人怎麼這樣啊？”白芷想要說他都不敢太大聲，生怕把周圍人的視線吸引過來。陳皮卻依舊大大咧咧的，一副滿不在乎，誓死想要胡言亂語的模樣。
他不懂女兒家的柔腸百轉，向來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了。
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她和陳皮就是這樣。白芷這下也不害羞了，直接坐在了他的外衣上。這角度只要不是仔細看的話，誰也看不到他們兩個在幹嘛。
白芷挽起袖子，藉著身形遮擋拍他的胳膊，又輕輕掐了他兩下。本來想下狠手的，但是她發現陳皮坐在風口上，把寒風都擋住了。
初春的風還是很冷的，最後一點兒想要“懲罰”他口無遮攔的心思都沒了。她輕聲道“陳皮，你要不要過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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