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武站”往西，這回就是解放區了。
悶罐車就是改造過的客貨混合車廂，裡面四壁是冰冷的鐵皮，只有兩扇對開的鐵門，以及頂部狹小的透氣天窗。
沒有座椅、床鋪，甚至沒有燈光。
等人都上來以後，車廂裡非常擁擠，塞滿了逃難難民、商販、潰兵家屬，真是人擠人。
孟雨棠他們佔據了一個角落，地面還有一些稻草。
香靈連忙把稻草鋪開了，墊了個棉襖，讓蔣烈先躺下。
兩個姑娘摟著包袱就擠在一旁坐著。
孟雨棠緊鎖眉頭，掏出三個灰色棉布縫製的口罩，讓香靈和蔣烈都戴上。
空氣裡混著汗臭、黴味、乾糧的味道，不上點“裝備”難熬啊。
旁邊大多是和他們一樣逃亡的普通人，有人帶著米麵雜糧，有人藏著銀元細軟。
也有散兵、地痞模樣的人，眼神警惕，不時地暗中打量陌生人的行李財物。
蔣烈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孟雨棠的胳膊，她俯身過去，跟他貼近了些。
“我懷裡有一把短匕首，你藏進布袋中，一旦有什麼危險，可以防身，這裡人很雜，夜裡要當心。”
現在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火車開起來以後，疲憊的人們東倒西歪，都紛紛打著瞌睡。
夜裡當然是要多加提防的。
孟雨棠點點頭，在他耳邊悄聲說：“知道，我跟香靈會輪番值夜班，至少有一個人不能睡覺，你別操心，先合上眼眯一會兒。”
她把手伸進蔣烈懷裡，悄悄拿出那把鋒利的短刀，塞進手中的布袋。
其實，她空間裡啥武器都有，真有歹人膽敢過來，那就抄傢伙。
蔣烈握了一下她的胳膊，很快鬆開：“行，一旦有什麼壞人靠近，立刻叫我，我能對付。”
他並不知道孟雨棠的“底氣”，雖然合上眼休息，心中卻已經做好準備。
即便帶著傷，以他的能力相搏，想要打倒兩三個流氓痞子，也絕不在話下，最多傷口的縫合可能會崩開。
但是危急關頭，就顧不得那些，一定要先護住孟雨棠主僕二人才是。
火車“哐當～哐當～”地開起來，孟雨棠前半夜讓香靈先休息。
香靈實在睏乏了，依言先閉著眼，靠著牆壁睡一會兒。
而孟雨棠自己睜著眼睛，毫不鬆懈。
她帶了一個外觀跟這個年代的軍用水壺很相似的水壺，悄悄往裡面灌了溫熱的濃茶，沒事就偷喝兩口，給自己提神，因此一點都不困。
夜色沉落，鐵皮悶罐車哐當震顫，整節車廂昏沉死寂。
滿車難民熬不住長途顛簸，大多歪靠著行李、彼此依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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