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全程無聲潛行，不許喧譁、不許點燈、不許探頭，海上遇巡邏艇，全員臥倒屏息，誰敢露頭，直接丟海。”
“第二，無票無證，岸上不驗人、海上不救人，船開之後，概不退銀。”
“第三，你們就待在客棧，今夜凌晨我親自來接，走灘塗小路暗登船，不走碼頭正門，避開所有崗哨。”
三條規矩，字字冰冷，句句是亂世亡命的殘酷。
孟雨棠在一旁聽著，跟蔣烈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蔣烈望向船牙，一一應下，語氣篤定沉穩：“可以。”
他當場數出五十塊銀元作為定金。
船牙收妥銀元，仔細核對無誤，臉上終於露出穩妥神色。
最後叮囑一句：“你們歇好了，養足精神，今夜能不能順利出海、逃出生天，看運氣了～”
說罷，下樓離開客棧，轉身隱入巷弄深處，悄無聲息。
狹小的客房內，只剩他們三人。
窗外是風雨欲來的青城，滿城人心惶惶，街巷間盡是離別與逃亡的低語。
孟雨棠坐在床沿，看著睡著了的香靈，心中不免緊張起來。
她抬眼看向身側始終沉穩的男人，有些欣喜地感嘆：“不用再多等，今晚總算是能坐上去滬市的船了～”
蔣烈望向窗外陰沉的天色，眸色深沉，緩緩頷首。
“能。”
“過了這片海，離開這座孤城，我們的前路，就真正鬆快了。”
夜色將至，整座青島城被暮色籠罩。
小港近海暗流湧動，一艘載滿亂世歸人與逃客的小火輪，正靜待凌晨霧起、潮來，準備載著無數人的求生執念，衝破膠州灣的封鎖，奔赴千里之外的滬市。
……
大約夜裡十點鐘不到，船牙準時來客棧接走了三人。
他們沿著灘塗小路一路步行，繞過巡邏的人，終於來到了小港。
港口岸邊停著一艘貨輪，貨物已經裝滿，就等他們這最後一波要上船的逃難客了。
船牙拽著香靈胳膊，先把她送上了船。
緊接著，蔣烈和孟雨棠也順利登船，都被安排在底層貨艙。
孟雨棠早就把銀元交給了蔣烈，由他遞到船牙手上，付清了剩餘的115塊銀元。
隨後，三人來到一處靠邊角的鋪位坐了下來。
率先放眼環顧一圈，嗯，沒有孟地主一家子，她心裡倒是略感失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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