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臨輕笑了一聲，沒有半分惱意，只是閒談般隨意地說道：
“原來如此，發展預期嗎......”
“那麼，請問李教練，在永恆光輝看來，什麼樣的‘發展路徑’和‘競技環境’，才算是符合蘇臨雪選手的‘預期’呢？”
他稍作停頓，不給李長歌太多思考的空隙，就繼續用不緊不慢的語調說道：
“相信以永恆光輝的專業水準，特別是資料分析部門的精確評估，對於蘇臨雪選手當前的即時戰力水平，以及她現階段最適合在哪個級別的聯賽中積累經驗、尋找感覺，應該已經有了非常明確的內部結論。”
“這一點，作為母俱樂部，你們應該是最清楚的，不是嗎？”
既然你們看不上星隕，那你們自己評估蘇臨雪現在到底該去哪兒？別忘了，你們是專業的，說出來的話要能服眾。
陸臨敢說這樣的話，確實是有這個底氣。
根據系統評估，蘇臨雪當前79的綜評，在B3級別聯賽中，足以站穩首發位置。
就陸臨長時間觀察下來，B3級的選手差不多就在76—80這個水平，偶爾會有數值上下波動的選手，但永恆光輝的資料分析師再厲害，得出的結論也不會偏離系統這個數值太遠。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李長歌顯然沒料到陸臨會如此冷靜且犀利地直指核心。
她習慣了在談判中憑藉俱樂部的名頭和自身的氣場佔據主導，但陸臨這種不接情緒、只講事實和邏輯的應對方式，讓她慣用的說辭顯得有些空泛。
幾秒鐘後，李長歌之前那刻意拿捏的矯飾感淡去了不少，語氣恢復了作為豪門主帥應有的、帶著距離感的端莊與正經：
“怪不得克蘭老爺子以前提起你時，曾說陸老闆是個很會‘談生意’的人。現在看來，老爺子確實說的沒錯。”
陸臨笑了笑，坦然接受：“李教練過獎，老爺子謬讚了，我只是個希望能把俱樂部經營好的普通老闆，教練一職，也是趕鴨子上架，還在學習中。”
“陸老闆謙虛了。”李長歌的語氣聽不出喜怒，順著陸臨之前的話頭，接了下去，“正如你所說，基於俱樂部內部的綜合評估，臨雪目前的實戰能力，客觀評價，大約在B3級別聯賽的優秀選手範疇。這一點，我們並不否認。”
“但是，”她話鋒陡然一轉，語氣加重，“這絕不意味著，蘇臨雪的未來就應該被限定在B3級別，或者滿足於在那裡當一個合格的首發。”
“你既然也兼任教練，那麼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環境，才是塑造一名選手，決定其成長上限的重中之重。”
陸臨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他明白李長歌要說什麼。
為什麼永恆光輝，乃至所有頂級俱樂部，即便陣容已經星光熠熠，卻依然要不惜代價，持續引進那些當下即戰力可能還未達到一線隊嚴苛標準的新人？
原因很簡單，潛力，以及兌現潛力的環境。
這個世界上，從不缺少擁有驚世天賦的年輕人。
但真正稀缺的，是能讓這些天賦在高壓下淬鍊成鋼、在頂尖對抗中兌現為即戰力的環境與競爭。
如果一個人，僅僅滿足於在舒適區裡稱王稱霸，缺乏向上攀爬的野心和外在的鞭策，那麼他的天花板，一眼就能望到頭。
但如果，將他置於一個周圍全是怪物、每一步都充滿挑戰、稍有不慎就會被淘汰的高壓環境中，那種無處不在的危機感和競爭壓力，反倒會逼他不斷突破自我極限，去適應，去進化，去攫取每一絲可能讓自己變強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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