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相反,我們更希望,她能去到一個雖然基礎水平或許不高,但內部競爭激烈、充滿挑戰和變數,能迫使她走出傷病陰影、重新點燃鬥志的環境中去。”
“她只有18歲,她還有潛力,她的神經同步率雖然受損,但並非完全沒有恢復或重新適應的可能。如果現在就把她放在一個安逸的環境裡,讓她認命於B3級別的現狀,那無異於宣判她職業生涯的慢性死亡,是最大的不負責任。”
“簡單來說,陸老闆,”李長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希望蘇臨雪能去到一個充滿挑戰的地方,去逼迫現在的自己,做出改變和突破。至於這個地方是不是星隕...那就要看,星隕能否提供這樣的‘挑戰’了。”
球,又被巧妙地踢了回來。
儘管李長歌沒有直接否定星隕的平臺,但也提出了一個明確的要求。
她要陸臨證明,星隕不是一個讓蘇臨雪“躺平”的養老院,而是一個能讓她“掙扎求生”、逼迫她進化蛻變的熔爐。
不過,陸臨並沒有長篇大論地去描繪星隕的訓練設施多麼先進、團隊氛圍多麼和諧,或是未來藍圖多麼宏偉。
只是靜靜地聽了片刻,然後,用一種平鋪直敘的語氣回答:
“李教練所言極是,環境確實關鍵。”
“那麼,請允許我,也簡單說明一下星隕目前的情況,或許能讓您對我們提供的環境有更直觀的瞭解。”
“第一,星隕是升班馬。”
陸臨開門見山,“去年此時,星隕還是一個瀕臨破產解散的俱樂部。即便我們僥倖升級成功,在外界大多數人看來,我們在B3聯賽的目標,能成功保級,恐怕就已經是極限,甚至是一種奢望。”
“但外界怎麼看,是外界的事。星隕本賽季的內部目標,是升級。是衝擊B2聯賽。我知道這聽起來像是痴人說夢,是空談野心。但如果連目標都不敢定得高一點,我們又何必拼死拼活打上來?”
“野心,需要實力支撐。所以,我正在搭建的,就是一支和這個目標相匹配,也和我一樣,不知畏懼、野心勃勃的隊伍。”
“這裡的每一個人來到星隕,都不是為了‘保級’或者‘安穩’而來。這裡的每一天,訓練、競爭、對勝利的渴望,都寫在每個人眼睛裡。這種從絕境中爬出、急切想要證明自己、向上攀爬的集體氛圍和壓力,算不算一種挑戰?”
陸臨沒有等待李長歌的回答,繼續說出了第二點:
“第二,李教練,我們不妨實際一些。在蘇臨雪受傷,神經同步率大跌,實力滑落至B3級別後,她在永恆光輝的評估體系裡,當下的‘價值’還剩多少?”
“我無意冒犯,只是陳述一個可能的事實,一位幾乎無法在A級聯賽出場、潛力大幅縮水、需要特殊環境重新啟用的狀元,對永恆光輝而言,更像是一筆暫時無法產生回報、甚至需要持續投入的‘不良資產’。”
陸臨的聲音很輕,卻像手術刀一樣精準:
“捫心自問,如果蘇臨雪一直無法突破瓶頸,無法兌現哪怕部分剩餘潛力,永恆光輝在她身上投入的培養成本、選秀資源,是不是就徹底打了水漂?成為一次失敗的投資案例?”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調微微上揚,“如果,她能在一個充滿挑戰和野心的新環境裡,比如星隕,重新找到戰鬥的感覺,甚至幫助一支升班馬完成看似不可能的升級任務,那麼她的價值,是不是就得到了最直接的體現和提升?”
“一個能帶領隊伍升級的核心或重要成員,和一個在豪門坐冷板凳、前途未卜的邊緣人,在轉會市場上的風評和價值,是天差地別的。如果她能在星隕重新證明自己‘依然能打’,‘依然有影響比賽的能力’,那麼外界對於她‘已廢’的質疑,自然會逐漸消散。”
“這對於永恆光輝未來無論是續用、出售還是其他操作,都遠比現在這樣僵持著,要有利得多,不是嗎?”
最後,陸臨丟擲了第三個,也是他認為可能最具分量的籌碼,語氣淡然:
“第三,李教練,或許您忘了,也或者沒太在意。”
“要知道,星隕陣中,可是有燼羽的。”
電話那頭,是長達十數秒的沉默。
良久,聽筒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李長歌那帶著一絲無奈和釋然笑意的聲音緊隨其後:
”。臨陸...了你給輸是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