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在賽場上兇狠如狼、永不言敗的紫發少女,此刻脆弱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穿著破舊工裝靴的腳,停在了她身後。
康舒伯特來了,他默默地看著芙蘭朵顫抖的背影,這個在他眼皮底下,從瘦小倔強變得高挑豐腴、如今卻被巨大悲傷擊垮的女孩,最終只是長長地、沉重地嘆了口氣。
“芙蘭朵。”康舒伯特開口,聲音在風沙中顯得有些模糊。
芙蘭朵沒有反應。
“別讓人看到你的軟弱。”
老康聲音很平靜,甚至有些冷酷。
芙蘭朵猛地抬起頭,淚痕在沾滿塵土的臉上衝出兩道溝壑。
她轉過頭,眼眸裡充滿了血絲和無盡的空洞,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自嘲而絕望的笑:“軟弱?呵...這有什麼意義?老康,你告訴我,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我媽不在了!我贏了再多比賽,賺了再多錢,又有什麼用?!我......”
“生存,是不需要什麼意義的。”
芙蘭朵愣住了。
老康看著遠處荒蕪的地平線,那裡是這座混亂星球永恆不變的景象。
“我們太渺小了,渺小到沒時間去想自己做的事究竟有什麼狗屁意義。野狗在垃圾堆裡找食,它不會去想這頓吃了明天會不會餓死,也不會去想自己活著是為了什麼。它只需要奔跑,不停地奔跑,找到能活下去的東西,然後...直到跑不動,倒下,腐爛為止。”
他頓了頓,目光轉回芙蘭朵臉上,那雙總是沒什麼神采的眼睛裡,此刻卻彷彿有某種複雜的東西在湧動。
“別讓人看到你的軟弱,芙蘭朵。把它藏起來,用你的拳頭,用你的勝利,用你的微笑,把它們都打碎。”
“用你的微笑,成為擊敗所有人的殺招。”
野狗不需要墓碑,狂奔到腐爛就好。
用微笑,作為你的武器。
這兩句話,如同驚雷,在芙蘭朵空蕩死寂的內心世界裡炸響。
那無邊無際的虛無和悲傷,被這兩句冰冷、殘酷、卻又無比真實的話語,強行塞進了某種堅硬的東西。
她臉上的淚痕還在,但空洞的眼神,卻在一點點聚焦。
迷茫和絕望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決絕的東西。
是啊...母親不在了,但她芙蘭朵·普爾佩爾還活著。
像條野狗一樣活著。
既然活著,就要奔跑,就要撕咬,就要贏下去。
意義?去他媽的意義!
她不需要意義,她只需要贏,只需要不斷地向前跑,跑到再也沒人能擋在她前面,跑到她自己也跑不動、轟然倒下為止!
而軟弱...那是隻能留給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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