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的心沉到了谷底。
四個血洞，排列整齊，就在阿星脖子左側，大動脈的位置。傷口已經不再流血，邊緣微微泛白，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血液後留下的痕跡。
他盯著那四個血洞，腦子飛速運轉。
被咬了？什麼時候被咬的？剛才打鬥的時候？不對，他一直在看著阿星，阿星根本沒靠近過那個西洋吸血鬼。
那是更早之前？
九叔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他下意識地運轉法力，卻根本沒有感受到任何力量，這具身體沒有正陽境巔峰的磅礴法力，沒有千錘百煉的肉身，沒有玄籙萬陣書，只有凝真境的元神。
這是心魔劫。
九叔很清楚這一點。他剛才還在渡劫，九道雷劫全部扛下，然後心魔劫降臨，他就來到了這裡。
但清楚歸清楚，那種真實感卻騙不了人。神父的屍體還躺在他腳邊，溫熱尚存。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蠟燭燃燒後的焦糊味。阿星站在教堂門口，月光從門外照進來，落在他年輕的臉上，映出一片慘白。
九叔的目光又落回阿星脖子上的血洞。
這是心魔劫，但同樣是一種可能——沒有系統前輩的未來。沒有渡厄洞天，沒有諸天穿越，沒有那些丹藥和機緣。他依然是酒泉鎮的小道士，阿星依然是他的徒弟。
而這個未來裡，阿星被咬了。
九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他不能慌，他要是慌了，阿星就真的沒救了。
他迅速觀察了一下阿星的狀態。阿星的目光還算清明，沒有那種吸血鬼特有的嗜血瘋狂，身體也沒有僵硬，行動自如。至少現在，神志還在。
九叔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揪緊了。
有神志，暫時還能控制住自己。但這只是暫時的。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突然發作，變成那種只剩下嗜血本能的怪物。
不能拖了。
九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他必須儘快控制住阿星，不能讓他犯下大錯。這裡是教堂，旁邊還有阿月，如果阿星突然失控……
他不敢往下想。
“阿星。”
九叔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異樣。
阿星抬起頭，看向九叔，目光有些茫然：“師父……神父他……”
“他走了。”九叔語氣平緩，“你過來，對神父做禱告吧，送他最後一程。”
阿星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他走到神父的屍體前，蹲下身子，雙手交疊在胸前，閉上眼睛，開始按照基督教的禮節低聲禱告。
九叔看著他虔誠的側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趁著阿星閉上眼睛禱告的瞬間，九叔動了。
他身形一閃，無聲無息地繞到阿星背後，雙手如閃電般探出，一手擒住阿星的雙腕，反剪到背後，另一手按住阿星的後腦，將他整個人壓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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