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毅恆這是要用松奉和徐彰引開小陳大人,小陳大人若不出手,徐彰輕則被貶,重則被罷官,貿易島恐要大受影響。”
胡益落下黑子,緩聲道。
陳硯坐於旁邊,端著茶盞喝了口熱乎茶,渾身的寒氣就被驅散了許多。
“若一直被張毅恆牽著鼻子走,再過十年也無法將張毅恆徹底按死。”
胡益又捻起一枚白子,落入棋盤:“小陳大人重情義,如今竟對同窗與松奉不管不顧?”
當初與陳硯交易,將松奉知府的位子讓給徐彰,他的人調離松奉時,胡益還心有不捨,如今看來倒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進入十二月後,京城已是寒風瑟瑟,陳硯頂著風雪而來,自是渾身冰寒。
好在胡閣老的暖閣極熱,再喝盞熱茶,那渾身的溼寒就被驅散一多半。
不過他並不願費力與胡益對弈,胡閣老興致正濃,只得自己與自己鬥起來。
陳硯掃了眼棋盤上密密麻麻的棋子,一點腦子也不願動,反將目光落到胡益身上:“他打他的,我打我的,待張毅恆落馬之日,一切困難就可迎刃而解。”
胡益捻著黑子在指間翻轉,眼珠子微微一動,就“哈哈”笑起來:“小陳大人說得在理,只是,那徐彰怕是撐不到張毅恆倒臺。”
徐彰的靠山就是陳硯,一旦陳硯不出手,其他人藉著松奉的重災輕易就可扳倒徐彰。
張毅恆卻是堂堂閣老,又手段頻出,再拖個一年半載的輕而易舉。
“胡閣老是何意?”
“若小陳大人讓出松奉,本官可保徐彰。”
胡益轉動棋子的手一頓,笑容滿面:“如何?”
陳硯嗤笑:“張毅恆還未被扳倒,胡閣老就想搶奪勝利果實,怕是有些早了。”
“我的小陳大人,你的人守不住松奉,豈不是給張毅恆可乘之機?”胡益苦口婆心:“松奉乃是小陳大人費盡心血才發展至今,小陳大人就忍心看著張毅恆將其廢了?”
陳硯撩起眼皮看向胡益:“如此說來,下官還要謝謝胡閣老惦記松奉了?”
“既同朝為官,總要相互照拂才是。”
胡益手在二人之間來回擺動了一下,笑道:“何況老夫與小陳大人交情匪淺,如今更是……啊?哈哈,還需多為小陳大人考慮一二。”
陳硯將茶盞放下,輕笑一聲道:“胡閣老拿到金廣進的口供已有十來日,卻始終未對張毅恆出手,怕不是就等松奉之事發酵,好以此來逼迫本官退出松奉罷。”
“哎,小陳大人言重了,那份口供雖有些東西,然也無法徹底壓死張毅恆,老夫總要選合適時機。”
“張毅恆一倒,這朝堂就是首輔大人與胡閣老相鬥。胡閣老要防首輔大人拉攏下官,便要趁此時來斷了下官與松奉,與貿易島的聯絡,如此就可極大地削弱下官。”
如此就能防止他胡益如劉守仁、張毅恆般被圍攻。
胡益“哎”一聲:“誰人不知小陳大人是首輔的門生,那宗閣老也與小陳大人關係匪淺,加上一個兵部尚書裴筠,小陳大人勢力已然不小,加之小陳大人實在會拉攏人心,老夫瞧見劉守仁、張毅恆二人,實在不得不防。”
如今的張毅恆已被判定貪汙,加之與申正初牽扯頗深,又陷入申夫人之死,再加金廣進的口供,張毅恆已對他再無威脅。
與張毅恆相比,陳硯的威脅就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