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大人年紀不大,手段層出不窮,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又為官清廉,極難抓住把柄。
加之其官聲極好,勢力擴張也遠比他人迅速,胡益就不得不防一手。
這頭一件事,就是要將松奉重新奪回來。
一來八大家的根在松奉,二來,陳硯的根在松奉,這三來嘛,自是貿易島屬松奉。
松奉市舶司既被焦志行把在手裡,那松奉知府就得是他胡益的人,否則他胡益對松奉就插不上手。
貿易島每年能向國庫交四五百萬兩紋銀,這等要地他如何能放過。
張毅恆既為他創造了大好機會,他當然不能放過。
陳硯反問:“胡閣老以為自己與劉守仁、張毅恆相差無幾?”
“自是不同,可老夫總要為往後打算。小陳大人過了年也不過二十有二,此生有的是時間,老夫卻已年過花甲了,熬不了幾年了,小陳大人好好想想罷。”
言畢,便將棋子往棋盤上一丟,顯然是要趕客。
陳硯卻不走,反端起茶盞,碰了一下後道:“茶涼了。”
胡益一頓,終究還是喊來下人給他換了杯熱茶。
捧著熱茶喝了幾口,陳硯才道:“胡閣老既知下官年紀輕,就該知下官想要爬上去還需許多時日,又何必急於一時?便是再過五年,下官也難與閣老平起平坐。再者,我等往後再如何相鬥,終歸只是政見不同,張毅恆卻是通敵叛國,總歸是不同的。”
“老夫絕不會放過張毅恆,只是老夫已多番退讓,小陳大人也該退一回了。”
陳硯手指輕輕搭在茶杯上,目光深了幾分:“胡閣老該知,此時你我爭鬥,張毅恆極易逃脫。”
“小陳大人既已知曉,何不退一步?”胡益反問,
顯然,他對松奉志在必得。
陳硯輕笑一聲,終將杯子放下,起身對胡益行了一禮,便轉身離去。
出了胡府,風雪更大,馬車未走幾步就陷進雪裡。
換成其他官員,這等天氣多是坐轎子出門,陳硯並不願坐轎子,乾脆下了馬車走在雪地上。
何安福留了幾名護衛弄馬車,其餘人就跟隨陳硯在風雪中前行。
風雪飄在臉上,帶著冰涼的觸感。
陳硯並不理會,只埋頭繼續向前,直到被一頂轎子攔住去路。
轎子被拉開,裡面的張毅恆身著黑色暗紋大氅,好似無一絲風霜沾身。
“如此大風雪,陳大人何不上轎避避?”
陳硯目光掃向張毅恆那八人大轎,若擠一擠,倒也能再坐下一個他。
他瞥了眼那頭上冒熱氣的八名轎伕,再看向轎內的張毅恆道:“下官與張閣老不同路,何必硬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