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見到秦皓的那一刻,洪生明顯神情一怔,那張蒼白瘦削的臉上浮現出一種錯愕。
他用力眨了眨眼。眼前正笑盈盈望著他的人,真的是那個在陽陽城有過一面之緣的山海部族長?
此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裡可是焚宇城,焚宇部的宗府腹地,九州中守衛最為森嚴的城池之一。
“秦...公子??”洪生費解道。
秦皓緩步走上前,一道金色神念便如水銀瀉地般湧出,牢門那幾根粗如兒臂的鐵桿,像是被兩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無聲無息地向兩側彎折開來,露出一道足以容人通行的豁口。
“怎麼,不會是關傻了吧。”
秦皓上下打量了洪生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洪生從乾裂的嘴唇間擠出幾個沙啞的字:“我聽說,你們被大族老下了九州屠殺令。”
“是的。”
“那秦公子你怎麼還有膽子來焚宇城?”
秦皓輕輕一笑,“我憑什麼不敢來。焚宇部做慣了老大,在這焚川州稱王稱霸上萬年,早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了。”
“我們在他們口中不過是一個來自荒古州的小部落。誰會想到一個被全九州通緝的小部落族長,敢大搖大擺地走進焚宇城的大牢?”
“可大族老對你們恨之入骨。大族老有仇必報,從不放過任何一個得罪過他的人。以我對大族老的瞭解,他絕不會放過你們。”
“你說屈屠啊。”
秦皓雙手抱胸,不緊不慢道:“他已經連夜趕往十萬大山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洪生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被鐐銬磨得滿是血痂的手腕。
“秦公子冒著如此危險也要來焚宇城見洪生,洪生實在費解。”
“我只是文瑞公子身旁的一個下人,一個替人牽馬喂料的馬伕,一個連自己母親的安危都沒辦法知曉的懦夫,一個...徹徹底底的,無用之人。”
“非也。”
秦皓搖頭,語氣平穩而篤定,“這世上沒有無用之人。在我眼裡,一千個屈文瑞捆在一起,也不及你一人。”
洪生猛地抬起頭,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陡然睜大,他是土生土長的焚宇部人,身份尊卑這東西從一出生便刻在了骨子裡。
“秦公子...說笑了。”
屈文瑞是什麼身份?
人家是大族老的獨子,聖墟境強者的親生兒子,焚宇部未來的繼承人之一。
而自己只是一個旁系罪人的兒子,宗府裡最低賤的雜役,睡的是馬廄,吃的是剩飯,連站在正殿門口的資格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