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和屈文瑞之間的差距,用天壤之別來形容都嫌太輕。
可他從秦皓那雙血色瞳孔中看到的,沒有戲耍,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直白到近乎赤誠的認真。
“我沒有說笑。”
秦皓再次伸出手,“來我的山海部吧,我會幫你實現你自己的價值。”
洪生沉默了很久,目光與秦皓的那雙血瞳在昏暗中碰撞在一起,許久後才鄭重開口。
“雖然不知道秦公子為何會待我如此——洪生先謝過了。不過洪生想問秦公子一個問題。”
秦皓微微挑眉:“你說。”
“這世間...什麼才是道理。”
秦皓的神色頓了一下,那一瞬間他聽見了洪生沉重的呼吸聲,聽見了這個年輕人胸膛裡那顆被反覆碾壓,卻仍舊不肯停止跳動的心臟。
這個人從小到大都相通道理能講得通一切,哪怕周圍人冷嘲熱諷,被所有人當作笑話,他依然固執地做著自己認為對的事。
可如今他被關在這座牢房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沒有一個人願意聽他那所謂的道理。
那些他信奉了大半輩子的規矩和道義,在最關鍵的時刻連他母親的命都保不住。
秦皓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本可以隨便說些安慰的話,但他知道洪生要的不是安慰,這個人要的是一個答案。
而秦皓也知道自己的答案會讓他失望了。
“在這個世道,唯有實力才是真理。”
洪生的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迅速黯淡了下去。
而秦皓的聲音再度響起,“只有擁有實力的最強者才能制定規則,但當你站到足夠高的地方,到了那一天,你的道理,才會變成這天下的道理,別人不願意聽也要聽。”
洪生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他呆愣在原地,那雙黯淡了許久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重新亮起來。
秦皓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碰巧,我可以給你站在世界之巔的力量。”
“可以給你,你想要的道理。”
焚宇城內,秦皓帶著洪生從牢房正門走了出來。
二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著,穿過宗府側院那條平日裡人來人往的碎石小道時,洪生渾身的肌肉本能地繃成了一塊鐵板。
這條路上每隔幾十步便有守衛站崗,甬道兩側來來往往全是宗府的執事和僕役,有幾個甚至是他認識的熟面孔。
可這些人從他們身側擦肩而過時,竟像是完全看不見他們的存在,只管忙著自己的事。
洪生很快便發現了端倪,他和秦皓周身被一層極淡的金色光芒籠罩著,那光芒只有靠得極近才能隱約分辨。
仔細看去,那是密密麻麻的金色圖紋貼合在一起,如同穿上了數千層薄如蟬翼的金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