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決定再繼續看看,目光落在了南榮香蓮身上。
那姑娘的塑形手法極美,不像周圍的那些紋師,她沒拿錘子,只以神念為刃,將那顆淡青色器胚託在半空,十指彈動,像在撥弄一張看不見的琴。
每彈一下,器胚便塌下去一塊,隨即又鼓起來一塊,整個形態像被一雙無形的手反覆揉捏。
片刻後,那器胚已初具一支青玉短劍的模樣。
秦皓看得暗暗點頭,這法子勝在精細,每一絲神唸的流轉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心到、意到、形到,乾淨利落!
“真美...”
秦皓不由感嘆,和自己一比,面紗女子的手法確實美得驚人。
想想自己,秦皓罕見的有些羞愧,他的那套不停歇的捶打手法,確實有些拿不出手。
他轉開視線,又去看章元度。
章元度不知何時已祭出四柄錘子,那四柄錘子通體烏黑,錘頭如拳,環繞他周身急旋。
更驚人的是他身後的景象,一個個銀色的圖紋在他背後浮現出來,隨後一陣神念翻湧。
“噗噗噗噗——!”
那些圖紋中忽然探出一根根粗壯的觸手,呈現深紫色,表面佈滿吸盤,靈活得不可思議。
每一根觸手迅速捲住一柄錘子,高高揚起,朝那顆珍珠色器胚猛烈砸下。
“哐!哐!哐!哐!”
一瞬間!四柄錘子此起彼落,一下接一下,快得幾乎分不清先後。
四聲悶響同時炸開!
四錘齊落,明明鑿了四下,耳邊卻只聽得一聲炸響,像一整塊鐵板從百丈高空砸在地上。
隨後,章元度再次舉起砸下,如此反覆捶打,精準地砸在器胚最薄弱的位置,將材料中的雜質一點點逼出來。
秦皓來了興趣,索性坐正了身子,手撐著膝蓋,目不轉睛地看。
這章元度確有些本事,四柄錘子觸手的角度、錘子的落點、力量的輕重,配合得天衣無縫。
換個尋常紋師上去,別說四柄錘子,便是兩柄同時招呼,也早把器胚砸成一塊廢鐵了。
離章元度最近的幾個紋師最先遭了殃,那錘聲實在太密,震得他們手頭的動作都跟著亂了幾分。
有個正在描紋的瘦小紋師被這聲浪一衝,手上神念一抖,剛畫了一半的圖紋“啪”地散了,氣得他差點把刻刀摔在地上。
那幾人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幾步,看向章元度的眼神里滿是忌憚,可忌憚歸忌憚,又都藏不住那點酸溜溜的羨慕。
看臺上的看客們可不管這些,那錘聲一響,滿場都跟著沸騰起來。
“那是什麼手法?四錘同落,竟然能合成一擊?”
“四錘同落,聲合一聲!這可不是光靠蠻力就行的,沒有極精細的神念操控,根本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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