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雨啃著幹餅,這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餅子難吃的很,粗糙的麥麩颳得喉嚨發緊,她卻依舊大口吞嚥著。
飽腹的暖意稍稍驅散了藥效帶來的痠軟,她重新靠回床榻,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思緒卻飛速運轉。
黑衣斗篷人明顯對蕭雲軒的事兒很熟悉,他還明確知道蕭雲軒身邊出了叛徒。
而蕭雲軒曾隨口提過,太守不過是枚棋子,真正在背後攪動益州風雲的,是當朝的端王。
端王手握兵權,野心勃勃,一直暗中培植勢力,與蕭雲軒所在的派系明爭暗鬥。
此次太守被擒,打亂了端王的部署,他急於救人,又或是想借此牽制蕭雲軒,才會鋌而走險擄走自己。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愈發清晰。
紀雨心頭一凜,這黑衣斗篷人,十有八九就是端王本人。
他刻意遮掩面容,聲音沙啞難辨,或許就是怕被自己認出身份。
而且他既能輕易策反蕭雲軒身邊的人,又能精準找到她,並且調查清楚她和蕭雲軒之間的大概,除了端王,還有誰有這樣的能耐?
正思忖間,房門被推開,熟悉的陰冷氣息再次瀰漫進來。
黑色斗篷男人去而復返,手中多了一碗水,隨意放在床頭的矮几上。
紀雨抬眸看他,聲音平靜無波:“端王殿下?”
斗篷男人的腳步驀地一頓,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愈發沉凝。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頭,抬手將斗篷的帽子掀開。
昏黃的油燈下,一張輪廓深邃的臉龐露了出來。
劍眉入鬢,眼眸狹長,瞳孔是極深的墨色,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著紀雨,帶著幾分探究與玩味。
“沒想到,那個野狗連這些都告訴你了?”
野狗?
端王嗤笑一聲,聲音不再刻意壓低,褪去了沙啞,變得清朗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看來,你在他心裡,還真是不一般呢。”
紀雨心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你想多了,我不過是個小小村姑,和蕭雲軒可沒什麼關係。你抓我,要是想用來要挾蕭雲軒的話,就算了吧,他不會管我的。”
“要挾?”
端王挑眉,緩步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目光如同審視獵物一般。
“或許一開始本王不過是試探,但現在,我對你倒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你說自己是個村姑,我看倒是不像。”
他伸出手指,似乎想觸碰紀雨的臉頰,卻被她偏頭避開。
端王也不惱,收回手,指尖摩挲著,語氣帶著幾分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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