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說了不要太激動,您這有點激動了。”邵子龍微微笑道。
郝長老鬆開抓著邵子龍的手腕的手,說道,“你說。”
“我師父他老人家說,咱們茅山欠下的債,終究是要咱們茅山來還……”邵子龍說著,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鎮山釘。
郝長老頓時渾身劇震,臉色蒼白,顫聲道,“掌教師兄他……他……”
“陳掌教耗費二十年心血,最終以血肉祭器,魂魄化靈,煉製成了這枚鎮山釘。”我心中暗歎,當即代替邵子龍說道。
郝長老身形晃了一晃,沉默半晌,伸手在鎮山釘上輕輕撫摸,忽然間哈哈大笑,“師兄你先走一步。”
我聽得心頭一顫,從中卻是聽出了一種悲壯決絕之意。
郝長老說出了“師兄你先走一步”,但沒有說出接下來的後半句,言下之意是“師兄你先走,師弟隨後就來”。
顯然這位郝長老早已經做好了這個準備。
“掌教師兄,師弟來護送你一程。”郝長老從邵子龍手中接過鎮山釘,抱在懷中,大步向著萬寧宮走去。
我們幾人緊隨其後。
一直以來,元符萬寧宮都是茅山重地,向來堂皇正大,然而此時的萬寧宮,卻是被縷縷黑氣纏繞,看上去鬼氣森森。
哪怕當日萬寧宮大戰,被各路牛鬼蛇神圍攻之時,也沒有像此時這般陰森。
“太師叔,林師叔,邵師叔!”途中遇到幾名茅山弟子,紛紛又驚又喜地上來拜見。
郝長老卻是並不言語,懷抱鎮山釘,一路帶著我們進入了萬寧宮。
除了小瘋子、蓮花和寶子之外,我和邵子龍是進過很多次萬寧宮的,可謂是熟門熟路,可此時腳步卻是沉重。
陳樸掌教不僅是邵子龍的師父,郝長老的師兄,更是陸靜修掌教的授業恩師。
要說陳樸掌教和邵子龍情同父子,難道陸掌教就不是了?
此時茅山一眾長輩正在聯手鎮壓怨氣,而陸掌教必然是其中的核心,可既然要送上鎮山釘,陸掌教就必然要知道陳樸掌教以魂魄化靈的事情,在這種劇烈的衝擊之下,後果難料。
“你們來了。”不等我們開口,就聽陸掌教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沖虛平和,泊泊然如同流水,讓人心生寧靜之意。
我們進入室內,只見陸掌教還是坐在原先的地方,身著黑色道袍,一縷淡淡的青氣,在他身周緩緩繚繞,如同形成一個太極圖。
“見過陸掌教。”我們一行人當即上前拜見。
就連寶子也學著我們的模樣拱手行禮,只是看著憨了點。
“都是自己人,哪來那麼多禮節。”陸掌教微笑道,“如今是什麼情況,郝師叔想必是已經跟大家說過了,貧道也就不再贅述。”
“師兄,瞧你愁眉苦臉的樣子,不就小事一樁麼,我們一來就替你解決了。”邵子龍笑道。
“哦?真要如此,那貧道好歹得起來喊你一聲師兄。”陸掌教笑道。
我倒是沒想到,這位名動天下的茅山掌教,居然還有這樣一面。
“叫師兄那就不用了,我怕老頭子說我胡鬧,打斷我的腿。”邵子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