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三歲半,隨身靈泉養全家》第167章 頭一鐮(1)

作者:愛吃什錦雞肉丁的芳菲·2小時前

開鐮的日子,定在三日後。

日子不是人定的,是天定的。週三伯掐了三天指頭:頭一日看雲,第二日看風,第三日看鳥。三天看完,他說了一個日子。這個日子,灘上沒人駁。

周家、桂家、齊家,一家出了兩個勞力。宋先生家的佃戶來了三個。燒荒那年守過火路的人家,來了四個。當年七部水車的人家,來了一半。

這些勞力,一半是僱的,一半是換工的。換工的賬,灘上人記在心裡——今年恁家開鐮俺去,明年俺家開鐮恁來。日子會過,人情不會過,這兩樣本錢,灘上家家都攢著。

粥棚的舊部,胡三又招了十幾個精壯,按行價,一人一頁,記在工賬上。招得這麼齊,有人問胡三訣竅。胡三說:沈家的工錢,一日一結,三年沒打過折扣。跟著這樣的人家幹活,腰桿使著踏實。

工賬從縣衙領回來那天,長生給每一頁都編了號。編號是他自個兒的主意。“工錢的事,越清楚,越長久。”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得像念藥方。一頁一個號,一日一結,誰也不欠誰的,誰也不用記誰的情——情留在活上,賬留在紙上。

開鐮頭一日,天矇矇亮,灘上站滿了人。

日頭還沒上來,田埂上蹲的都是人,煙鍋一明一滅,沒人多說話。莊稼人等大活都這樣——話留著,勁兒也留著,等日頭上來,一併使出去。

週三伯起得比誰都早,頭一個到。他不說話,就蹲在田頭等。沈家灘頭一茬開鐮,他得親眼看著第一把稻離田。這一眼,他等了三年。

爹使的是北鐮。短把,厚背,是逃荒路上割草割出來的傢伙。週三伯看了一眼,從背後抽出一把鐮,遞過去。

遞的時候,手在鐮把上頓了一下。那把上有一道淺淺的凹,是老倌自個兒的手,一年一年攥出來的印。這把鐮跟著他三十年,今年頭一回,換了個手。

“割稻,用這個。”

南鐮。彎月一樣,刃薄,齒細。

爹接過來,掂了掂,覺得輕。北人使慣了沉傢伙,頭一下,手裡發飄。

“稻跟麥不一樣。”週三伯說,“麥是乾的,稻是活的。活的東西,得順著它的勁兒。”

爹蹲下身,試了一把。頭一鐮下去,茬口高了。

第二鐮,矮了半寸。第三鐮,齊了。

頭鐮是生,二鐮是找,三鐮是熟。老把式看人,就看這三鐮。週三伯沒夸人,可他把那句“就是這個勁兒”說得很實。四個字裡,有器重。

“就是這個勁兒。”週三伯說。

頭一鐮,是爺爺讓爹開的。

“恁開。”爺爺說。

頭一鐮有講究。誰開第一把,誰就是這片田當季的頭人。爺爺把這一鐮讓給爹,是當著全灘人的面,把當家人的名分,又釘了一遍。

爹彎下腰去。鐮刃貼著水皮走,一把稻離了田,在他手裡挽個結,齊齊地擱在茬子上。開了鐮,人跟上去,一行一行,往前割。

割稻的唰唰聲,連成一片。

這聲音,灘上三年沒正經聽過了。頭一年聽的是鎬頭聲,第二年打官司,聽的是驚堂木,今年總算聽回了這一聲莊稼人的動靜。聲音落在田裡,也落在人心裡——心口那塊懸了三年的東西,跟著這唰唰聲,一鐮一鐮地鬆了。

娃們跟在後頭拾穗。福寶領著小滿、杏兒、大丫、小根,一行一行地走。小滿如今跑得穩了,追著穗子跑,摔一跤,爬起來接著跑,咯咯地笑。

逃過荒的人家,娃們都記著一條:一穗都不能糟踐。田裡掉的每一穗,都當它是道上年月裡的一口活命糧。福寶還給娃們立了規矩:只拾穗,不踩茬。茬子踩壞了,田返青就慢。娃說這話的時候,小大人一樣,杏兒和大丫都聽她的。

豆芽不拾穗。豆芽跟在打穀桶邊上,看。佟叔教他捧稻把,怎麼捧,怎麼遞,怎麼不扎手。豆芽話省,手上快,半晌就遞得又穩又齊。

。悟了出看還,了看人有今如;看手的他著盯人沒,早得走孃爹。得聽,大到小打他,話的樣這。了亮裡眼的芽豆,句一這就。悟有上手娃這:句一了說爺爺跟,晌半了遞他看叔佟

。菜桶一,飯桶一,的送們子嬸和娘。吃頭田在飯,午晌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