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熄滅後，空氣裡的溫度彷彿瞬間降了五度。
冷氣順著中央空調的通風口往下砸。
但所有人都出了一身汗。
防暴亂的黃銅隔離帶平時是用來攔記者的。現在成了這群富豪唯一的救命稻草。
幾百號人擠在牆角。肉貼著肉。
沒人敢站著。
全縮成了地上的鵪鶉。
戰術手電的冷白光束在頭頂亂晃。
光圈掃過牆壁上的油畫，掃過天花板上的石膏浮雕，最後落在地毯上。
一個身價幾十億的煤老闆，肥胖的身體抖得像過電。
他的金絲眼鏡掉在半米外。他不敢伸手去撿。
旁邊一個穿著酒紅色露背晚禮服的名媛，臉死死埋在煤老闆的後背上。
名媛的假睫毛掉了一半。眼淚混著化妝品往下淌，在臉上衝出兩條黑溝。
高腳杯碎了一地。
沒人出聲。
幾聲粗重的喘息，還有牙齒打戰的“咯咯”聲，交織在黑暗裡。
長條餐桌底下。
楚天縮成一團蝦米。
粉紅色的高定西裝吸滿了紅酒。布料冷冰冰地貼在肉上。
他雙膝跪地，兩隻手死死捂著下半張臉。
鼻軟骨被白瓷盤砸碎了。
鮮血順著指縫往外冒。流進袖口裡，粘糊糊的。
痛。
連著腦神經的劇痛。
楚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生鏽的鐵片在刮他的鼻腔。
但他不敢叫。
一雙厚重的戰術軍靴，就停在餐桌邊緣不到一尺的地方。
槍托撞擊避彈衣，發出清脆的“喀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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