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語冰藉著下一道掃過來的反光，視線往上移。
那人右手捏著一把吃甜點用的銀色小叉子。
大理石桌面上，放著一個白瓷盤。
盤子裡，有一塊切了一半的惠靈頓牛排。
應該是停電前，哪位客人逃跑時隨手扔在這裡的。
黑暗中。
陸淵覺得餓了。
晚宴開場到現在，他就吃了幾隻白灼蝦。還沒吃飽，蝦殼就拿去砸了楚天的臉。
他拿著銀叉。
不需要光線。
經歷了十萬次死亡輪迴後，他的肌肉早就形成了恐怖的定位本能。
在沒有光源的異星巢穴裡盲殺怪物，靠的就是聽聲辨位和空間記憶。
一盤牛排而已。
陸淵右手往下壓。
叉尖精準避開白瓷盤的邊緣。
“咔。”
銀叉扎穿了烤得金黃的酥皮，刺進五分熟的牛肉裡。
手腕一挑。
一塊帶著蘑菇醬的牛肉準確無誤地送進嘴裡。
完全沒有碰到嘴唇邊緣。
陸淵閉著眼，下頜骨上下活動。
“吧唧。”
咀嚼的聲音響了起來。
酥皮在牙齒間碎裂。牛肉的汁水被擠壓出來。
在幾百人壓抑著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死寂宴會廳裡。
這個吃東西的聲音，顯得格格不入。
甚至有些荒誕。
沈語冰眼睛睜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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