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把衣服往懷裡摟了摟，仰著圓圓的臉看向奶奶。
“奶奶，這件是給外公的，外公從小帶我，很辛苦的。”
安安說話慢吞吞的，軟乎乎的，每個字都帶著五歲小孩特有的認真勁兒。
“媽媽說這衣服穿著可舒服了，外公腰不好，穿軟的衣服不磨。”
林母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從一個五歲孩子嘴裡搶東西，她拉不下這個臉。
尤其是這孩子說的每句話都天真又合理，挑不出半點毛病。
朵朵在另一邊摟著她那件外套，把臉埋在衣服裡蹭了蹭，奶聲奶氣地說：“這件是外婆的，外婆每次來都給我編辮子。”
林母的手縮回去了。
她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像是吃了個蒼蠅又不好當眾吐出來。
蘇曉梅從頭到尾都沒看她。
她低頭幫朵朵把衣服卷好塞進袋子裡，動作利落，一氣呵成。
林花花站在旁邊，嘴巴張著，半天沒蹦出下一句話。
她是來挑事的，結果事沒挑成，反倒幫蘇曉梅找了個名正言順收回禮物的臺階。
六千塊錢的東西，就這麼被三言兩語拿回去了。
周翠芬低下頭扒飯，不說話了。
她剛才那點幸災樂禍散得乾乾淨淨，因為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蘇曉梅這個人比她想象的難對付。
一般人被當眾質疑禮物真假，不管是真是假，第一反應都是急著自證。
蘇曉梅沒有。
她甚至沒生氣。
她直接把“假貨”的帽子接過來戴上，然後順理成章地把東西收走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根本不在乎老林家怎麼看她，不在乎面子，不在乎名聲。
一個不要面子的人是最難拿捏的，因為你所有的道德綁架、冷嘲熱諷，對她來說都像拳頭打在空氣裡。
蘇曉梅把兩個袋子攏好，放在自己椅子旁邊，重新坐下來。
桌上又安靜了。
蘇曉梅的目光從桌上慢慢掃過去。
林建國埋頭扒飯，夾菜的筷子伸得很快，好像只要嘴裡塞滿了東西就不用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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