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林建軍接過一罐，跟她碰了一下。
清脆的金屬聲響在夜色裡格外好聽。
蘇曉梅靠在躺椅上，喝了一大口，冰涼的麥芽味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整個人都舒坦了。
林建軍把幾串微涼的羊肉串放到烤爐上，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啦啦地響，一股煙氣卷著肉香飄起來。
他翻了兩下串，撒了一把孜然，頭也沒抬，嘴裡卻冒出一句：“今天在老宅，委屈你了。”
蘇曉梅正咬著烤茄子，茄肉軟爛，蒜蓉的香味在嘴裡化開。
她嚼完嚥下去，拿紙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油。
“哪句話委屈我了？大嫂那句還是二嫂那句？你得說具體點，我好對號入座。”
語氣懶洋洋的，半點沒往心裡去的樣子。
林建軍把烤好的羊肉串遞給她，自己拿起啤酒灌了一口，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是說……以後那種場合，你不用硬撐著去。”
他轉過頭看她，院子裡的燈光照不到陽臺這個角落，只有烤爐的火光映在他臉上，眉眼間全是認真。
“老宅那邊什麼德性我心裡有數，我媽偏心老大，我爸裝聾作啞，大嫂那張嘴能把死人說活，二嫂跟著湊熱鬧。每回去一趟，沒一個省心的。”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
“你要是不想去，以後就不去。我自己過去把該走的過場走了，禮數不缺就行。沒必要讓你跟著去看那些人的臉色。”
蘇曉梅沒急著接話。
她端著啤酒罐，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罐身，目光落在遠處黑黢黢的田野上。
林建軍這個人，好處是實誠，真心疼她。
壞處也是實誠，太實誠了。
他以為把她攔在家裡就算護著她了，可他自己呢？
那幫人要是逮著他一個人，周翠芬三句話就能給他挖個坑，林建國笑眯眯地在旁邊遞鏟子，林建民悶不吭聲地等著分好處，公婆在上頭拿孝道壓人。
他扛得住哪個？
但這話不能直說。
男人的自尊心就跟那烤架上的肉串似的，火太大了直接就焦了。
得小火慢烤，讓他自己嚐出味道來。
蘇曉梅收回目光，嘴角彎了一下，噗嗤笑出了聲。
她咬了一口雞翅，油汪汪的雞皮又脆又香，孜然粒在舌尖上跳。
“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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