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呢，比起那些在外頭打了幾年工、最後灰溜溜回村種地的打工妹，確實是強那麼一點點。”
這話說得夠毒。
在座誰聽不出來她指的是誰？
林建軍擱筷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蘇曉梅倒是沒什麼反應，吃了一口蛋糕，不算特別甜，奶油綿密。
林花花見蘇曉梅不接茬，心裡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又癢又憋得慌。
剛才被蘇曉梅不軟不硬地懟了一通，面子掛不住，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大嫂這個靠山，非得扳回一局不可。
“媽，大嫂給您和爸買的那些好東西呢？快拿出來讓我們開開眼唄。”
她站起來就要去翻櫃子，嘴裡還不消停。
“聽說光那隻鐲子就好幾萬？我活這麼大還沒見過正經的高冰種翡翠呢。”
說完又故意扭頭看了蘇曉梅一眼，笑嘻嘻的。
“二艘三嫂，你送的啥呀？拿出來一塊兒看看？”
這話明擺著是要借大嫂的闊氣來踩蘇曉梅。
蘇曉梅終於抬了下眼皮，看了林花花一眼，那眼神平平淡淡的，像在看一隻蹦躂得正歡的螞蚱。
她沒說話，低頭給林朵朵擦了擦嘴角的蛋糕。
二嫂劉玲坐在桌子角上，手裡攥著半個饅頭，酸溜溜地接了一句：
“老大老三都是幹大事賺大錢的人，我們小門小戶可比不了，給爹媽買不起那些金貴東西。”
她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扒拉進嘴裡，含含糊糊又補了一句。
“爹媽身體健康就行了唄。”
字面上聽著像在表孝心，但那股子酸勁兒連旁邊啃雞腿的林安安都聽出來了。
林安安拉了拉蘇曉梅的袖子，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
蘇曉梅低頭，嘴角彎了一下，沒出聲。
二嫂一家人這種卑微是刻進骨頭裡的。
老二家在三兄弟裡最窮，林建民腦子不靈光又沒什麼本事，一年到頭就靠幾畝薄地和兩頭豬過活。
在這個家裡說話，劉玲從來硬氣不起來，除非不講理大吵大鬧一番。
蘇曉梅用餘光掃了劉玲一眼。
七年前她剛嫁過來的時候，也是這副模樣。
在飯桌上縮著身子，不敢多夾一筷子菜，說話的聲音永遠比別人低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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