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跟著,是那些散修天驕。
他們沒有宗門船隊,沒有華服仙器,只是一道道身影自虛空各處破空而至,落於千萬山域外圍,三三兩兩,各自為陣。
雖不如宗門弟子那般招搖,眼神卻更深沉,更銳利,帶著一種在萬界摸爬滾打出來的警惕與野心。
再然後,是那些小宗小派,是那些不知名的小界來客,是那些跟隨宗門順勢蹭入的外圍修士——
人潮洶湧,聲浪滾滾。
千萬山域外圍,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已聚集了不知凡幾的修士。
放眼望去,袍色各異,徽印各異,道法各異,幾乎將整片星海的氣機都攪動得混沌起來。
各家天驕相互打量,相互試探,言語間機鋒暗藏,偶有摩擦,靈氣激盪,便引來四周一片喝彩與鬨鬧。
整座千萬山域的外圍,在這一刻,熱鬧得像一場盛大的仙道宴會。
然而這熱鬧本身,便已然是一種割裂。
這個時代的修士,將千萬山域視為機緣之地,視為揚名之所,視為歷練的絕佳舞臺。
他們爭先恐後,摩肩接踵,眼中燃燒著對機緣的渴望,對前途的野心,對同輩的勝負欲。
那些情緒,鮮活,熾烈,真實。
卻與這片土地本身,格格不入。
他們腳下踩著的山道,曾是天輪宗弟子們修行肅立的地方。
他們隨手摺斷的枯枝,曾是億萬年前道場庭院中遮蔭的古木。
他們席地而坐高談闊論的山崖,曾有一位冠絕寰宇的存在負手立於其上,與至交論道,笑看星海。
而如今坐在那裡的年輕人,正在爭論一株仙草該如何分配。
山風拂過,帶著淡淡的,無人察覺的,古舊氣息。
這片土地沉默著,亙古地沉默著,用它千萬年的漫長靜默,旁觀著一代又一代的生靈在它身上留下他們自以為重要的印記,然後隨著歲月,消散無痕。
它見過太多了。
太多了。
沒有人注意到,在這漫天遍野的喧嚷人潮之中,有兩道身影,靜靜地落在了千萬山域最外圍的一塊孤石之上。
一人,墨髮如瀑布,眸色幽深,灰色衣袍隨風飄揚,立於石上,宛如渾然天成。
一牛,通體玄黑,龐大身軀,牛眸微闔,平靜而沉默的立於人側。
無人注意到他們。
那些來來往往、熙熙攘攘的修士們從他們身邊經過,談笑如舊,眼神從未在這兩道身影上停留超過一瞬,彷彿他們只是這人潮中最普通的兩個過客。
陳潯就這樣站著,看著眼前這一片人聲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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