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看著他的笑話。
聲音不大，卻字字都鑽進他的耳朵裡：“你看他那樣，真是活該！”
“這就是現世報！不得不信！”
“哼！背叛家庭的人沒有好下場！以前我就曉得，他跟趙雙兒在一塊，日子也是過得一地雞毛！”
“可不！他們家把趙雙兒打瘋了，現在該趙雙兒打他了！”
聽著這些議論，王大山攥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村裡人說的沒錯，他如今遭遇的一切，全是他咎由自取。
他不敢跟村裡人吵。
也不敢去把趙雙兒綁起來。
徹底被趙雙兒砍服了、砍怕了。
怕到聽見她的腳步聲都渾身發緊，連大氣都不敢喘，更怕她手裡那把隨時可能劈過來的菜刀，或者隨手撿的堅硬石頭。
日子過得像一潭發臭的死水，沒有半點波瀾，只有無盡的煎熬。
王大山終日渾渾噩噩，眼神空洞，每天除了上工掙工分，就是躲著趙雙兒，看不到半分光亮。
連活著都覺得是一種折磨，有時候甚至會想，要是當初沒做錯事，是不是就不會落到這般境地。
趙雙兒不管是清醒時還是瘋病犯了時，都把王有慧護得緊得很，緊到容不得他半點靠近。
平日裡，他哪怕只是遠遠地多看閨女一眼，趙雙兒一個冰冷的眼刀就掃了過來。
那眼神里的兇狠，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嚇得他趕緊退得遠遠的，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生怕牆角的撮箕、地上的柴棍，下一秒就朝自己飛來。
前些日子。
天剛矇矇亮，趙雙兒又瘋瘋癲癲地跑出去遊蕩，連王有慧都沒顧上帶。
王大山看著屋裡孤零零坐著的閨女，心裡泛起一絲酸楚，也鼓起了畢生的勇氣————
再次踏入了那間被他撬爛鎖、原本屬於王老頭的裡屋。
他輕輕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抱起王有慧，小傢伙軟乎乎的。
長得雖不如飽飽小時候可愛，但有最後一個孩子的身份加持，讓他怎麼看怎麼喜愛。
心裡一暖，忍不住在她軟乎乎的小臉上親了一口，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親親熱熱地喊：“閨女！我的閨女！”
可突然。
清脆的一巴掌就扇在了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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