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院門口傳來了趙雙兒的嘶吼聲。
緊接著，她衝了進來，雙眼赤紅，頭髮凌亂，像一頭髮瘋的母獸：“我砍死你這個殺千刀的臭柺子！敢拐我的閨女，我要你的命！”
她抄起放在牆角的柴棍，劈頭蓋臉就往王大山的腿上打。
一下、兩下、三下。
力道大得驚人。
王大山能清晰地感覺到，腿上的骨頭像是要碎掉一般，鑽心的疼痛順著腿蔓延到全身。
疼得他齜牙咧嘴，渾身發抖，卻不敢躲開。
他怕自己一躲，柴棍就會落在王有慧身上。
可王大山真正痛的，不是腿上的這頓打，而是王有慧的叫聲。
趙雙兒打他的時候，王有慧停止了哭鬧，伸手要趙雙兒抱。
“媽媽！媽媽！”
瞧瞧這母女情深，好像他真是十惡不赦的柺子一樣。
趙雙兒停下打，用力把王有慧拽進她懷裡。
王有慧哭著說：“打！打死！他！”
王大山心碎了一地。
這就是他的親閨女，他最後一個孩子！？
看著王有慧那雙充滿敵意的眼睛，他終於意識到，在這個閨女心裡，真的沒有他這個爹。
只有那個瘋瘋癲癲、卻拼盡全力護著她的娘。
那一刻，王大山心裡的最後一絲念想，被徹底碾碎了。
趙雙兒抱著王有慧，一邊輕輕拍著她的背哄著，一邊轉頭對著王大山瘋罵：“滾出去！臭柺子！這是你能進的地兒嗎？再敢靠近我閨女一步，我就卸了你的胳膊，砍斷你的腿！”
王大山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腿上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心裡卻只剩下無盡的悲涼和絕望。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狼狽地轉身，一步步走出了那間屋子，彷彿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夜裡，王大山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滿腦子都在翻舊賬，想從前。
想那些被他親手作沒了的好日子。
只要一閉著眼，那些和馮天晴在一起的時光，就清晰得像是昨天才發生，每一個細節，都刻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想起婚前的馮天晴，模樣周正，皮膚白淨，眉眼溫柔，手腳還格外勤快，地裡的活計樣樣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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