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這不是她要的答案。
馮天晴心裡沒來由的發慌。
指尖悄悄攥緊了,正要張口直接引導飽飽說出吉利話,殷婉月卻眼疾手快,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胳膊。
“天晴,怎麼還折騰起孩子來了?”她的眼底帶著幾分無奈,“我知道你是心急,想為我圖個吉利,可這些都是虛的。難道飽飽說一句我以後好,我就真的好了嗎?”
殷婉月微微抬眼,目光掠過窗外,灰濛濛的天,好像要下雨了。
她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這布料粗糙,磨得她指腹發疼,和她從前穿的衣裳有著天壤之別。
頓了頓,她收回目光,臉上扯出一抹堅定的笑:“你別再為我操心了,我一定會熬過這段日子的。你能特意請假從村裡趕來看我,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馮天晴知道殷婉月性子驕傲,只能輕輕點了點頭,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語氣懇切:“殷姐,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萬一有什麼難處,你來找我,好嗎?”
“好。”殷婉月也不問找她有什麼用。
看來還是沒把她這話放在心上。
不過也是。
馮天晴在任何人眼中,都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女人,面對這種連霍釗都搞不定的風浪,她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殷婉月只當馮天晴在安慰自己。
抬手抬起手腕,看了看手上那隻樣式老舊的手錶,“快到吃飯的點了,今天咱不去國營飯店,那裡太招眼,就在家裡隨便吃點,好嗎?”
馮天晴:“這有啥不好的?我來做!”
“你做啥做!”殷婉月起身,擺了擺手,“等著吃就好!我這段日子學會了不少家常菜呢。”
馮天晴默默不語,牽著飽飽跟在她身後。
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殷婉月忙活的身影,她心裡很不是滋味。
殷婉月是1917年出生的,是殷家唯一的寶貝閨女。
從小就被殷父殷母捧在手心裡寵著、護著。
那時候鼠疫剛結束兩年,有博士倡導分餐與衛生餐法,殷父殷母本就注重養生,又疼閨女,便在殷婉月出生後,家裡開始實行分餐制,餐具都是專人專用,精緻得很。
以前的殷家,是江南有名的商行世家,家底豐厚,殷婉月從小錦衣玉食,穿的是綾羅綢緞,戴的是金銀首飾。
連貼身的手帕都是繡著精緻花紋的上等料子。
她有專門的傭人伺候,平日裡只需要讀書、賞花、聽唱片,或是和同齡的小姐們一起品茶、談心。
可如今,昔日嬌生慣養的資本家大小姐,卻要親手繫上粗布圍裙,在她很少踏足的廚房裡忙碌。
她動作略顯生疏,但又格外認真。
先把青菜洗淨、切段,又小心翼翼地倒入少量的油。
很快,一盤清炒青菜就做好了,翠綠的顏色,沒什麼油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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