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心都是肉長的,愛是真的,委屈也是真的。
他又不是常常回家,一年就回去這一次,兩斤豬肉都不能買嗎?
“唉。”
一聲輕嘆,壓下了滿胸腔的酸澀與鬱結。
但那些積壓的情緒、失衡的心態,一旦紮根心底,就再也拔不掉、消不散了。
他嘆著氣,掙開趙雙兒的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與固執:“買吧。就兩斤肉,花不了幾個錢。”
趙雙兒有些恨鐵不成鋼,見他執著地走遠,也只能牽著李慧,冷著臉跟著他走進供銷社。
身後的田家小子看到這一幕,喲了一聲:“還真買啊?有那點錢,留著幹啥不好?”
他媳婦聽了,疑惑不解:“大過年的,不該給家裡買嘛?”
田家小子笑出了聲兒:“他跟我可不一樣!咱帶回去的年禮,咱走的時候,爸媽會讓我們全部帶走,還會貼補咱很多東西!”
“他呢?他家爹媽生了十個兒子一個女兒,疼他妹妹疼得跟眼珠子一樣!他和他那些哥哥,就是他們妹妹的血包!這種家,有啥必要回去?”
“嘿!他也是蠢,我不就說了兩句嘛,他還真鑽供銷社去買肉!也不想想買回去的肉他撈得著吃嗎?”
田家小子無情地嘲諷著李等妹。
最後點評一句:“這麼大年紀才討到媳婦,也不曉得珍惜!早晚因為他家裡人再變成光棍!”
說罷討好地衝他媳婦笑笑:“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哈!等回去我好好給你按按!”
他媳婦的臉瞬間紅成猴屁股:“按啥按呀?一天到晚儘想那些個事兒!不就提點子東西嗎?有啥辛苦的!?”
她是縣裡雙職工的獨生女。
田家小子娶了她,每月沒少得岳父岳母幫扶補貼。
他也是聰明的緊,在家對她百依百順,出門就求著她給自己一些臉面。
夫妻倆齊心協力抱團利己,從各自家庭撈好處來壯大小家,雖可恥,但幸福是實實在在的。
李等妹卻不曉得其中門道。
擠進擁擠的供銷社,入眼便是玻璃櫃裡整齊碼著的豬肉、糖果、糕點、布匹。
肉案上的鮮肉油潤的很,他用力擠進去,跟忙碌的售貨員說:“同志,麻煩給我割兩斤豬肉,要五花肉,肥一點的!”
這年頭的供銷社售貨員端的是鐵飯碗,個個眼高於頂,態度拽得離譜。
聞言他只懶懶從鼻腔裡嗯了一聲,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扒拉了塊沒什麼油花的邊角肉,手起刀落。
切下一塊精瘦肉,哐噹一聲重重砸在鐵秤盤上。
李等妹見這塊肉乾瘦柴硬,油脂少的可憐,壓根不是他要的五花。
趕緊提醒:“同志,麻煩換一塊肥點的,我爸年紀大了,牙口不好,就愛吃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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