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煙升騰,沈南喬毫不猶豫地上前,用裹著溼帕的匕首狠狠撬開燒裂的箱蓋!
鐵箱夾層之內,赫然整整齊齊碼放著兩套賬簿。
最上面一套賬簿已被燒燬了小半,封皮上赫然寫著《太醫院三年防疫藥材備用清冊》;而壓在最底下一套用油紙死死包裹的暗賬,封皮上卻寫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小字——《相府轉運地宮物資核銷密底》。
沈南喬一把抓出那兩本賬冊塞入懷中,目光在翻開的賬頁上飛速掃過。
明賬上,記錄的是每年撥給太醫院用於京城防疫的數萬斤雄黃、白礬與硫磺;而暗賬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這批巨量物資在出庫之後,並未送往太醫院,而是先經由相府城外的三座莊子換了官籤,隨後秘密送入了太廟地宮與內庫密倉!
而在暗賬最後一頁的核準落款處,不僅有前朝太醫院秦院使的舊印,更有幾行墨色稍新的補寫筆跡。
那筆跡蒼勁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浮,沈南喬只看了一眼,心頭便是一沉。
那不是沈敬元的字。
那是宮中有人在藉著太醫院與相府的名頭,暗中將皇庫的物資洗出去!
“撤!”沈南喬握緊賬冊,厲聲下令。
眾人護著證物迅速退出了火海。
當沈南喬踏出內庫大門的那一刻,漫天大火終於在禁軍的合力撲救下漸漸熄滅,只留下一片焦黑冒煙的廢墟。
蕭夜寒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拉入懷中,粗糲的大手捧住她的臉頰,仔細拂去她額角的菸灰,確認她毫髮無損後,眼底的暴戾才稍稍收斂:“拿到了?”
“拿到了。”沈南喬將兩本賬冊遞過去,神色冰冷,“縱火之人不是想毀掉火藥,他是想把所有的罪責,都死死釘在已經失勢的相府和死去的秦院使頭上。真正的幕後主使,依然安安穩穩地坐在朝堂或宮中。”
就在此時,陸沉押著那名被燒傷的守庫主事王德海重重跪在階前:“回稟陛下、娘娘,這狗官嘴硬得很,咬定是值夜雜役不慎打翻了油燈,絕不承認有人縱火!”
沈南喬緩步走到王德海面前。
王德海渾身發抖,伏在地上連連磕頭:“娘娘明鑑!奴才真的只是失職,絕無通敵縱火之心啊!”
沈南喬沒有說話,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他踩在焦土上的皂靴底側。
那雙官靴的右腳鞋跟處,隱隱露出了一截焦黑的硬木邊緣。
“穆青嵐。”沈南喬淡淡開口。
穆青嵐心領神會,上前一步,手起刀落,直接削掉了王德海的右側鞋跟!
“咔噠”一聲,一塊巴掌大小、已被燒掉大半的黃銅車馬牌從鞋跟夾層中滾落出來,在青石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陸沉撿起銅牌,用袖子擦去黑灰,臉色驟變:“陛下,這是……相府舊車隊的出入車馬牌,牌號是‘天字第七號’!”
王德海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天字第七號車隊,早在三年前就已經因為運送御用藥材失火被沈敬元明令裁撤了。”沈南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調冷得沒有一絲起伏,“一個被裁撤了三年的車馬牌,為何會藏在內庫主事的鞋跟裡?你們把所有的線索都往相府引,往死人身上推,是不是覺得,本宮當真不知道相府當年的車隊底細?”
王德海絕望地閉上眼,死咬著牙關,嘴唇泛青,顯然存了死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