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本宮懿旨!即刻起,收繳十里商隊中所有的私用銅壺、湯鍋,一律堆積封存,任何人不得私自生火燒水!”
“太醫院與大理寺協同,立刻從京城調撥十萬口乾淨的海碗與陶缽。所有商旅的飲食熱水,統一由朝廷用軍用大鐵鍋熬製薑湯分配!任何人敢私藏毒器者,斬!”
隨著她的命令,整個城門外的巨大機器再次轟鳴著運轉起來。太醫們不再像無頭蒼蠅般亂撞,而是精準地收繳器具、分發安全的湯水。原本恐慌的商旅,在看到朝廷如此強有力的排程和免費的飲食後,情緒也徹底穩定了下來。
帝后二人,一人用絕對的鐵腕控住了城門外瀕臨暴走的軍隊與人心,一人用超絕的醫理精準地掐斷了毒藥傳播的脈絡。在這場針對十萬百姓的大屠殺面前,他們首次以帝后並肩的姿態,完美地將一場足以傾覆新朝的公共危機,硬生生按死在了第一道城門之外。
然而,危機真的解除了嗎?
就在眾人稍稍鬆了一口氣的時候,玉竹正蹲在最內側的隔離帳篷裡,仔細清點著那三名最先毒發的商旅的隨身物品。
她翻開其中一人的夾襖內襯,摸出了一張皺巴巴的通關路引。
玉竹藉著燈光仔細辨認著上面的印鑑和日期,突然,她的臉色變了。
“娘娘!”玉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沈南喬身邊,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恐,“這……這路引不對勁!
”
沈南喬接過路引。那是一張由遼東都司簽發的皮貨商人路引,印鑑齊全,看似毫無破綻。但沈南喬的目光落在了路引左下角一個極其隱秘的硃砂暗戳上。
“這是戶部登出死亡商戶的暗戳。”沈南喬的眼神瞬間冰冷到了極點,“這張路引,在半年前便已經被登出了。這個人,半年前就已經死了!”
那麼,躺在病榻上的這個活人,到底是誰?
就在此時,那名原本已經陷入深度昏迷、渾身佈滿青黑紋路的商旅,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已經完全變成灰白色的眼珠死死盯著帳篷的頂部,他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嘴唇蠕動著。
沈南喬立刻俯下身,將耳朵湊近他的唇邊。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這名被當做誘餌和試驗品的商旅,用微若蚊蠅、卻清晰無比的聲音,吐出了一句讓沈南喬如墜冰窟的話:
“真正的貨……昨夜……已經進宮了……”
話音剛落,他的頭猛地一歪,徹底斷了氣。
真正的貨,昨夜已經進宮了。
沈南喬猛地直起身,與身旁的蕭夜寒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中,同時閃過一抹極其可怕的寒光。
城外的十里商隊,那成千上萬個塗滿毒膠的銅壺,那些險些引發暴亂的流言。
這所有的一切,耗費了幕後之人無數的心血和資源,原來……都只不過是一場聲勢浩大的佯攻!
他們是用十萬人的性命在城門外做局,死死拖住了帝后和滿朝文武的視線,拖住了大理寺和禁軍的所有兵力。
而他們真正的殺招,那足以讓大燕中樞徹底癱瘓、逼迫沈南喬動用神泉的終極毒源,竟然早就已經越過了這看似固若金湯的城牆,像一條陰冷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那座代表著皇權最高威嚴的巍峨深宮之中!
“回宮!”
蕭夜寒的咆哮聲在暴風雪中炸響,斬妄劍入鞘的聲音如同龍吟。
”!宮朕隨刻立,衛甲玄百三齊點,風夜!出進得不人何任,門九鎖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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