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泉試劑？”姜硯白倒吸一口涼氣，“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毒藥最初被煉製出來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尋人’！”
沈南喬閉上眼睛，腦海中瘋狂拼湊著所有的線索：“他們知道蘇晚棠的血脈中藏著能令枯木逢春的秘密，但他們不知道這血脈究竟傳承到了誰的身上，也不知道那所謂的‘靈泉’究竟是什麼形態。所以，他們大面積投放這種特殊的毒藥。這種毒藥在尋常人體內是見血封喉的瘟疫，但如果遇到真正的神族血脈，遇到能剋制它的力量，毒性就會發生詭異的變異與指引！”
她猛地睜開眼，目光如炬：“赫連鳶在批註中承認，她在這場陰謀中，僅僅只扮演了一個‘試毒者’和‘運貨人’的角色。她不配掌握完整的毒方，真正掌握著這套恐怖體系、甚至在二十年前便開始佈局的，是北境主帥身邊的最高祭司體系！”
密室內的所有人，都感覺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京畿數十萬百姓的恐慌，幾百條人命的消亡，在北境大祭司的眼中，竟然只是一場用來測試和尋找“特定藥種”的大型試驗！他們把整個大燕的京城，當成了一個巨大的試藥場！
“這幫畜生！”裴玄策一拳重重砸在石壁上，石屑紛飛，“北狄王庭的大祭司，向來隱秘不出，傳聞他們掌握著北境最古老的巫醫之術，連北狄大汗都要對他們禮讓三分。如果這一切都是他們在幕後操盤，那大燕面臨的，將是一場比三十萬鐵騎更可怕的暗戰！”
沈南喬沒有說話，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毒譜的最後數頁。
那幾頁羊皮紙被一種暗黃色的半透明膠質死死粘合在一起，根本無法翻閱。這膠質的色澤與質地，沈南喬一眼便認了出來。
那是與蘇晚棠留在嫁妝暗盒夾層上，一模一樣的藥蠟！
這種藥蠟，與北境毒囊中的成分相生相剋。如果強行用刀子刮或者用火烤，藥蠟會瞬間引發自燃，將裡面的字跡燒成灰燼。
“娘娘，這幾頁被封死了，強行揭開會毀了裡面的東西。”蘇伯言湊近看了看，面露難色，“這藥蠟的手法極其古老，老朽一時之間也想不出破解之法。”
“本宮有辦法。”
沈南喬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清明而決絕。她轉頭看向密室內的眾人：“王太醫，帶著你的人，立刻帶著屍格滾回太醫院，沒有本宮的法旨，任何人不得離開明理署半步。蘇老，裴將軍，姜少卿，你們退守密室門外，封鎖長廊。玉竹，留下掌燈。”
“喏！”
眾人雖然心中疑惑，但攝於沈南喬的威嚴，不敢有絲毫違逆，迅速退出了密室，伴隨著沉重的轟鳴聲，青石門被死死關上。
密室內，只剩下沈南喬與玉竹兩人，以及一具冰冷的屍首。
沈南喬深吸了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隻極其精巧的紫檀木小瓶。這瓶子裡，裝著的正是她從空間中提取、經過百倍稀釋的靈泉水。
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直接動用空間的秘密，但這藥蠟的封印，顯然是蘇晚棠當年為了防備北境毒物而特意設下的。解鈴還須繫鈴人，只有用與生母同源的力量，才能安全地解開這最後的資訊。
“玉竹，研墨，準備記錄本宮說的每一個字。”
“是，娘娘。”玉竹鋪開宣紙，手握紫毫，屏息凝神。
沈南喬走到案几前，將那幾頁被粘死的羊皮紙平鋪。她先是用普通的清熱解毒藥材——金銀花、連翹與甘草熬製的溫水，小心翼翼地塗抹在藥蠟的邊緣，軟化其最外層的硬殼。
隨著溫水的浸潤，藥蠟表面泛起了一層細密的白色泡沫。
“就是現在。”
沈南喬拔下紫檀木小瓶的塞子，將其中的稀釋靈泉水，以極慢的速度，一滴、一滴地滴在藥蠟的連線處。
奇蹟發生了。
那原本堅不可摧、遇火即燃的藥蠟，在接觸到靈泉水的瞬間，就像是遇到了剋星一般，發出“嘶嘶”的細微聲響，隨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了一灘透明的水漬，悄無聲息地向四周散開。
沈南喬拿起銀鑷子，極其輕柔地，將粘合的羊皮紙一層一層地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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