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面對這些。”蕭夜寒的目光堅定如鐵,“從今往後,無論是太醫院的重組,還是關於你母親留下的那些秘密,你都不必再獨自揹負。這天下,是我們共同的天下;這危險,也必須由我們共同承擔。”
沈南喬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釋然的笑意。
她沒有矯情地推卻,也沒有隱瞞,而是從袖中取出了那份由玉竹剛剛記錄下來的、關於藥蠟破解過程的詳細醫案,交到了蕭夜寒的手中。
“這是提取毒譜的完整記錄。”沈南喬坦然道,“我沒有隱瞞任何細節。包括那種能夠化解藥蠟的特殊藥水。我不再獨自藏著這個秘密了,因為我相信,你能護住我,也能護住這天下。”
這一刻,他們之間的關係,徹底超越了尋常的帝后,超越了所謂的庇護與被庇護。他們是真正的並肩者,是在屍山血海與無盡陰謀中,將彼此的後背完全交付給對方的絕對盟友。
就在此時,密室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通報聲。
“報——!”
韓烈一身重甲,甚至來不及解下腰間的佩刀,便滿頭大汗地衝到了密室門外,單膝重重跪地,聲音焦急萬分:“啟稟陛下、娘娘!邊關八百里加急軍情!”
蕭夜寒眉頭一皺,沉聲道:“進來說。”
韓烈推開石門,快步走入,雙手高高呈上一份沾著風雪與泥土的紅色加急密報。
“北境邊防營傳回急報!
原本正在為了爭奪草場而互相攻伐的北狄三大部族,在三日之前,突然毫無徵兆地宣佈停戰,並歃血為盟!”
韓烈喘著粗氣,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震驚:“不僅如此,邊境的暗探傳來訊息,北狄王庭突然下令,不惜一切代價,甚至動用國庫的黃金,在邊關各大黑市瘋狂高價收購一批極其罕見的中原藥材!其收購的清單,末將已經附在密報之中!”
沈南喬心中猛地一沉,一把接過密報,迅速拆開火漆。
當她看到那份收購清單上的藥材名字時,她的瞳孔驟然緊縮。
雪上一枝蒿、千年紫河車、極寒冰蟾蛻、陰山鬼臼……
這清單上的十二味主藥,竟然與赫連鳶毒譜上記載的、用以配合“引泉試劑”煉製最終蠱毒的配方,一字不差,完全吻合!
“他們不是在為了過冬儲備物資……”沈南喬的聲音冷得像冰,“他們是在籌備一場規模空前的煉毒祭祀!北境大祭司,要在全軍出擊之前,煉製出足以摧毀大燕防線的最終武器!”
危險的等級,在這一刻,從京畿的暗殺與投毒,徹底上升為了敵國傾國之力的長期試探與軍事碾壓。
“還有一事……”韓烈嚥了一口唾沫,神色變得極其古怪而忌憚。
他伸出手,將那份密報翻了過來,指著密報背面的空白處。
“邊關暗探在截獲這份藥材清單時,還發現,北狄的每一支收購商隊手中,都拿著一幅畫。他們聲稱,只要有人能提供畫中之物的線索,賞黃金萬兩,封萬戶侯!”
沈南喬的目光,順著韓烈的手指,落在了密報的背面。
在那泛黃的紙背上,用極其粗獷的炭筆,栩栩如生地勾勒著一件物品的輪廓。
那是一隻造型古樸、沒有鈴舌的素銀藥鈴。鈴鐺的表面,隱約可見幾道極其細微的、如同裂紋般的特殊雲紋。
沈南喬的呼吸瞬間停滯。
那隻素銀藥鈴,正是蘇晚棠留在嫁妝暗盒最外層、如今被周嬤嬤貼身收藏著的那隻母系信物!
敵國不僅知道了藥材,更精準地知道了開啟神族血脈最後秘密的鑰匙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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