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婚日,我轉身嫁殘王》第117章 冬至城疫,盛世開門前第一聲病鍾(上)(1)

作者:佬鬆餅·2小時前

刑部死牢最深處的石壁常年滲著冰冷的水汽,混雜著黴爛草蓆與鐵鏽的味道,直往人喉嚨裡鑽。

沈南喬將一柄薄刃銀刀浸入烈酒,刀尖挑開沈懷安頸側青紫的皮肉時,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油燈被移近了半寸。蕭夜寒負手立在她身側,玄色披風邊緣被地牢陰風微微掀動,黑眸沉凝如淵,視線落在石床上那具尚未徹底僵硬的屍身上。

“後腦刺入的細針長約兩寸,淬了‘閻羅笑’,見血封喉,但不是立刻斃命的真正原因。”沈南喬用銀鑷輕輕夾出一枚極細的銀針,放在白瓷盤中,發出極輕的“叮”的一聲。她隨即探指壓了壓沈懷安的腹下胃脘處,刀尖微偏,順著心口下寸許劃開一道半寸長的切口。

暗黑色的汙血從創口滲出,伴隨著一股極其怪異的苦杏仁與松脂混合的冷香。

沈南喬從他的胃壁黏膜處挑出半片未完全消化的黑褐色草葉,放在鼻尖輕嗅,眼神驟然一寒:“他服過‘回光草’。這是西域用來強行激發心脈、延緩血行凝固的吊命猛藥。服下此藥,五臟劇痛如絞,猶如受千刀萬剮,卻能讓神志清醒維持半刻鐘。”

陸沉站在牢門鐵柵旁,握著繡春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緊:“娘娘的意思是……沈懷安知道自己會被滅口?”

“他不光知道,而且早有準備。”沈南喬站起身,用烈酒浸溼的帕子仔細擦拭著指尖的血跡,目光移向牢房那面潮溼粗糙的石壁。

那上面,用淋漓的指血歪歪扭扭地划著四個大字——“冬至,城疫”。

字跡最後一筆拖曳向下,指甲在石縫中生生摳斷,半截斷甲還嵌在泥灰裡。

“他知道自己交出密摺後必死無疑,所以提前藏了這片草葉在舌根下。兇手以為一針斃命,但他藉著回光草的藥力強撐著爬起來,寫下了這四個字。”沈南喬聲音清冷平穩,沒有波瀾,卻字字如沉鐵,“沈懷安不是良心發現,他是在報復。殺他的人想讓他帶著所有秘密爛在地底下,他偏要在大燕新朝的門檻上,狠狠撞響第一聲喪鐘。”

陸沉面色沉鬱,將一本厚厚的刑部值房簽押簿雙手呈遞給蕭夜寒。

“陛下,臣已封鎖死牢,提審了過去十二個時辰內所有進出甲字監的人員。”陸沉沉聲回稟,“今日輪值排查極嚴:午初送飯,是御膳房分派的雜役李三,食盒有刑部主事雙重封籤;申正換燈油,是掌燈老監趙福,所用松脂油經過火硝驗試;酉初驗傷,是太醫院分撥的值守醫士劉青,隨身藥箱有大理寺的關防。這三個人互相不識,底細清白,家中三代皆在京城,且在牢中彼此監視,沒有任何一人有機會單獨向沈懷安下毒或施針。”

蕭夜寒隨手翻動著簽押簿,指骨在粗糙的桑皮紙上劃過:“沒有單一內鬼,說明毒不是一個人下的。”

“正是。”沈南喬走過來,指了指簽押簿上的三項記錄,“午初送的飯食裡,加了過量的‘地髓根’,此物性溫,常人食之僅是發汗,但能使血脈擴張;申正換的燈油,摻了‘冷香沉’,燃燒時產生的微煙能麻痺喉管知覺;酉初驗傷時塗抹的防腐藥膏,裡面含有‘天仙子’的花粉。三樣東西,單獨拿出來每一件都是尋常物,驗毒銀針試不出任何異樣,甚至太醫當場嘗食也不會中毒。”

她眼神微冷:“但只要將這三者在密閉的石牢裡聚齊,地髓引血,沉香開竅,花粉入腑,三息之內便會在體內聚成劇毒之引。兇手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只需最後從窗縫中彈入一枚極細的淬毒銀針,針上的寒毒便會順著這三味藥引,在半個呼吸間炸開,直接封死心脈。”

地牢內一時間只有油燈芯爆裂的輕響。

三道互不相干的流程,三個底細乾淨的底層差役,三樣分開無毒的藥引。

“好精密的手段。”蕭夜寒合上簽押簿,眼底翻湧起冷冽的殺意,“東宮舊部的死士絕沒有這種耐性,更沒有這等對中原官府流程洞若觀火的潛伏深度。這不是喪家之犬的垂死掙扎,是北境的大網,早已經織進了京城的骨頭縫裡。”

沈南喬看著白瓷盤裡那枚泛著青黑色的毒針:“沈懷安的死不是線索的終結,而是示威。他們在告訴我們,就算沈黨倒了,這京城裡的風吹草動,依舊在他們的算計之中。”

……

半個時辰後,文淵閣東暖閣。

地龍燒得很旺,但閣內的氣氛卻比地牢還要冰冷幾分。

大理寺卿梁慎將一份手抄的驗屍文書重重按在紫檀木長案上,眉頭擰成了死結:“陛下,娘娘!沈懷安臨死絕筆絕非虛妄。距離冬至只剩十二天,若北狄真要在京城散播奇毒引發城疫,後果不堪設想!臣主張,即刻由順天府與大理寺聯合發榜,全城戒嚴,封鎖各坊市水源,挨家挨戶排查可疑人口,並將‘冬至防疫’的預警明發邸報,讓全城百姓提前備藥閉戶!”

“萬萬不可!”

顧太傅拄著鳩杖,急得猛頓地面,發出一陣沉悶的篤篤聲:“梁大人,你這是要把京城生生逼瘋啊!新朝初立,沈黨大案剛定,宗室人心惶惶,北境三十萬大軍壓境的訊息雖未公開,但坊間早有流言。此時大張旗鼓宣佈‘冬至將有城疫’,百姓未知病在何處,先自亂了陣腳!糧價必會一夜暴漲十倍,商賈閉門,市井鬨搶,到那時疫病還沒來,京城先成了饑民暴亂的人間地獄!”

“難道就這麼幹等著?!”梁慎急聲道,“沈丞相屍骨未寒,那毒藥的陰狠諸位方才都聽娘娘說了!若等毒發成疫,百萬生民命懸一線,這責任誰擔得起?!”

兩位朝廷重臣各執一詞,閣內官員亦是神色惶惶,目光紛紛投向上首的帝后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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