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喬沒有看底下那些目瞪口呆的大臣,她徑直走到御案側下方,在得到蕭夜寒微微頷首的允許後,轉過身,猶如一尊冷硬的玉雕,傲然立於百官之前。
大殿內瞬間死寂,連那些剛才還在痛哭流涕的言官,也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發不出一絲聲音。
后妃親臨金鑾殿,這在大夏開國以來,是絕無僅有的大忌!
“臣等……叩見皇后娘娘。”
在短暫的死寂後,幾名老臣顫巍巍地伏下身子,但語氣中卻充滿了抗拒與不滿。
沈南喬沒有叫他們平身,她的目光如刀,緩緩掃過那些跪在地上的脊背。
“諸位大人今日的奏疏,本宮在側殿,聽得很清楚。”沈南喬的聲音清冷、穿透力極強,沒有一絲一毫的怯懦,“你們說本宮干政,說本宮跋扈,說本宮不通醫理卻要管藥材,說本宮不知禮法卻要設女官。”
她將手中的鳳印匣子,重重地放在了身側的高几上。
“砰”的一聲悶響,猶如一記重錘敲在所有人的心頭。
“本宮今日站在這裡,不要求你們相信本宮的醫術,更不要求你們因為本宮頭頂著這頂鳳冠,就跪在地上接受本宮的所有決定。”
沈南喬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威壓猶如實質般爆發開來,那氣勢,竟不輸御座之上的蕭夜寒半分。
“本宮今日,是以大夏內廷主事者的身份,來向御史臺,報案!”
此言一齣,滿朝譁然。皇后向御史臺報案?報什麼案?
“梁慎!”沈南喬厲聲斷喝。
“臣在!”大理寺卿兼左僉都御史梁慎,立刻從班列中大步跨出,手捧朝笏,躬身待命。
沈南喬從袖中抽出了一份厚厚的、用硃筆批註過的卷宗目錄,直接扔到了梁慎的懷裡。
“本宮請御史臺,當著這滿朝文武的面,查清五件事!”
沈南喬伸出一根手指,聲音如冰稜般刺骨:“第一,查女官局舊印是否被人私自仿製,蓋在了免試入職的公文上!”
“第二,查內務府庫房中,那批本該用於修繕宮門的空白腰牌,究竟是從何處流出,又如何掛在了世家貴女的腰間!”
“第三,查昨日運往京郊災民醫棚的藥材排程冊,為何被人惡意篡改,並混入了劇毒之物!”
“第四,查崇文坊那些滿篇斷章取義、煽動士林造反的檄文,究竟是從哪個印坊流出,幕後金主又是誰!”
沈南喬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如電,直刺那些渾身發抖的舊臣:“第五!查城疫之後,究竟是哪些人,在藉著內廷長輩的名義,暗中操縱甲字號藥庫,中飽私囊,甚至勾結外敵!”
五個“查”字,字字誅心,猶如五道驚雷,在金鑾殿內連環炸響!
梁慎雙手穩穩地接住那份卷宗目錄,他快速掃了一眼封籤,確認每一項指控的後面,都詳細標註了物證存放的地點和相關人證的名字。這絕不是後宮婦人的空口白牙,這是一份足以掀翻半個朝堂的鐵證鏈!
“臣,領懿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