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被他蒙在斗篷裡,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但她能聽到聲音,身後很遠的地方,隱隱約約傳來了鐵蹄聲。
密集而沉重的鐵蹄聲像悶雷一樣從山道那頭滾過來,夾雜著金屬碰撞的鏗鏘聲和此起彼伏的喊殺聲。
在她看不見的身後,那座山莊別院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幕,濃煙滾滾地往上翻湧,將山間的夜霧都染成了暗紅色。
別苑的朱漆大門已經被撞開了,門板歪倒在一邊,上面釘著好幾支還在燃燒的火箭。
庭院裡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個黑衣人的屍體,血順著青石板的縫隙往低處淌。
沈臨大步跨過門檻,玄色勁裝上全是血。
他手裡那杆銀槍的槍尖還在往下滴血,火光映在他臉上,將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照得通紅。
他一把揪住一個還沒來得及嚥氣的黑衣人的衣領將人從地上拎起來,聲音沙啞而低沉。
“我妹妹在哪?”
黑衣人嘴裡湧出一股血沫,含混地笑了一聲,眼睛往上一翻,嘴角溢位黑色的毒汁。
又是藏在牙裡的毒。
沈臨把屍體甩在地上,攥著槍桿的手指咯咯作響。
珣濯站在庭院中央,沒有去看地上的屍體,也沒有去追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黑衣人。
他站在那裡,一隻手垂在身側。
率耶快步走到他身側,單膝跪地。
“國師,別院裡外都已經搜遍了。地牢裡只發現一個老頭,說是被南國人抓來的。沒有公主的蹤跡。”
珣濯站在山莊門口的空地上,手指放在唇邊,吹了一聲清冽而悠長的哨音。
哨聲穿透了火光和濃煙,直直地刺入夜空。
片刻之後,高空中傳來一聲尖銳的鷹嘯,一隻毛色青黑、翼展足有七尺的海東青從雲層中俯衝而下,穩穩地落在了他抬起的小臂上。
那隻鷹的眼睛是金黃色的,銳利如刀鋒。
珣濯微微抬手,海東青振翅而起,在空中盤旋了兩圈,然後朝西南方向飛去。
他翻身上馬,韁繩一甩,玄色的衣袍在火光中翻飛如旗。
沈臨也沒有多問一個字,翻身上馬緊隨其後,二十幾匹快馬踏碎了山間的寂靜,朝西南方向疾追而去。
馬蹄聲如雷鳴,轟隆隆地碾過夜色中的山谷。
與此同時,蕭正庭站在梧桐山半山腰的一處斷崖邊,身後跟著他的親兵和林副將。
火光從山下隱隱約約地透上來,將他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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