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的歡迎儀式辦得極其隆重。
王庭前的廣場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十七個部落的旗幟在火光中獵獵飛揚。
雪狼部的白狼旗、蒼西部的青鷹旗、雪狐部的銀狐旗……
每一面旗幟都代表著一個部落,每一個部落都派了人來迎接這位從大昭遠道而來的安陽公主。
篝火周圍擺滿了長條木桌,桌上堆著烤得滋滋冒油的整隻羊、摞成小山一樣的饢餅、用銀碗盛著的馬奶酒和蜂蜜酒。
北疆人天生豪爽熱情,無論認識不認識,先敬一碗酒再說。
沈蘅被大可汗和珣濯親自領著挨個認了十七部落的首領,一圈下來她手裡被塞了好幾樣見面禮。
沈蘅一一謝過,態度不卑不亢,偶爾還能用珣濯教她的北疆語回一兩句問候,把那些部落首領們驚得連連點頭。
熱鬧的氣氛中,一個少女從雪狼部的旗幟後面走了出來。
她約莫十五歲,一頭烏黑的長髮編成好幾條細辮子垂在肩上,辮梢綴著彩色的珠子,走起路來叮叮噹噹。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皮製騎裝,腰間掛著一把彎刀,小麥色的皮膚被篝火映得泛著健康的光澤。
一雙黑亮的眼睛正直直地看著沈蘅,眼睛裡沒有惡意,只有毫不掩飾的好奇。
她走到沈蘅面前,右手按在左胸前大大方方地行了個北疆禮,聲音清脆得像草原上的百靈鳥。
“安陽公主,我叫其其格,雪狼部首領的女兒。我聽說你的箭術非常厲害。鬥獸場上你一個人一箭就把老虎射倒了。我想跟你比一場騎馬射箭,按照雪狼部的規矩,贏了的人能得一罈百年陳釀,那酒可以送給心上人的。”
沈蘅看了她一眼,在這個北疆公主的眼裡沒有挑釁,只有亮晶晶的好奇和一較高下的興奮。
旁邊的大可汗正要開口替她推辭,沈蘅已經先一步說了好。
她接過蒼然遞來的弓和箭囊,翻身上了那匹粟馬。
其其格也翻身上馬,兩個人並轡朝營地外面的雪原上馳去。
北疆人聽說公主要和其其格比騎射,紛紛湧到營地邊上圍觀,圖魯和率耶也擠在人群裡。
比試的規則很簡單。
雪原上每隔五十步立一根木樁,樁頂放一枚拳頭大小的雪球,共立十根樁。
騎馬飛馳,在距木樁三十步外放箭,中一球得一分,得分多者勝。
其其格先來,她一夾馬肚,火紅的身影在雪原上飛馳而過,弓弦震響,十箭全中,
圍觀的北疆人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其其格收了弓,轉頭看向沈蘅。
沈蘅輕輕一夾馬肚,棗紅馬便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她沒有立刻放箭,而是先策馬在雪原上跑了一圈。
她感覺到北疆乾冷的空氣灌進肺裡,感覺到馬蹄踏在雪地上精準而穩定的節奏,感覺到弓弦在她指間的熟悉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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