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王宮的日子過得比她想象中要安逸。
阿骨每天變著法子帶她出去玩,今天是冰原賽馬,明天是雪谷獵狐,後天又是十七部某個部落的集市,琳琅滿目的北疆特產擺了一長街,她逛得不亦樂乎。
沈蘅覺得自己像一個被放進了遊樂園的小孩,每天睜眼就是新地圖,阿骨就是那個永遠精力充沛的導遊。
可是有一件事,從她踏入北疆的第一天起就一直懸在半空中,像一片將落未落的雪花。
大可汗從來沒有提過她和珣濯的婚期。
接風宴上沒提,篝火宴上沒提,連她贏了其其格那場騎射比試之後也沒提。
其實沈蘅心裡清楚,想嫁給北疆國師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這些天她在王庭裡走動,聽到過一些閒言碎語。
有人說國師對安陽公主不一般,在篝火宴上當眾接了她贈的酒;也有人說公主是沈家的女兒,配國師也不算辱沒,但更多的人在沉默。
那種沉默不是預設,是覺得這件事根本不可能會發生。
十七部的長老們不會同意的,雪神廟那邊也不會同意的。
其實不嫁也行。
她一開始的目的就不是嫁給他,是攻略他。
只要好感度達到一百,任務完成,她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嫁不嫁,從任務的角度來看都無所謂。
可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心裡忽然悶了一下,像是有人往她胸口塞了一塊冰石,又冷又沉。
她說不清那種感覺是什麼,也不想去深想,乾脆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臉上。
睡覺。
第二天清晨,春鳶比平時早了半個時辰把她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沈蘅坐在梳妝檯前半眯著眼睛打瞌睡,任由春鳶在她臉上塗塗抹抹,頭髮被編成了北疆女子時興的細辮樣式,又簪了幾朵小小的銀箔花。
她換上了一身桃粉色的窄袖長裙,外面罩了件雪白的狐裘短襖,春鳶退後兩步端詳了好一會兒,滿意地點了點頭。
“公主,大可汗派人來傳話,說請您今日去玄殿,給您安排了——”
春鳶說到這裡忽然抿著嘴笑了一下。
“給您安排了好多北疆的武士。”
沈蘅正端著茶杯喝水,差點嗆到。
她放下茶杯,從鏡子裡看著春鳶那副憋笑憋得臉都紅了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
大可汗這是要給她相親啊。
不過轉念一想,人家大可汗也是一片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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