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茹元眸色深沉,不可探究。
片刻之後,她才開口:
“血仇?清遠侯府已經沒了,你還有什麼仇恨未了?”
裴庾歡叩首:
“民女知曉,清遠侯府不過是東宮養的一條狗,民女的爹孃之所以會慘死在山匪手中,是因為一本賬目,一本記著東宮以權謀私,以軍糧套茶引、變賣生錢、貪墨謀私的證據的賬目。”
“東宮為湮滅證據,殺人滅口,才有了往後種種。此乃民女血仇,民女若不能報,便死不瞑目。民女願向娘娘效忠,還望娘娘能助民女一臂之力。”
這話,裴庾歡已經說得很熟了。
但面對蕭茹元,她的聲音還是多了幾分敬重。
她知道蕭茹元不會輕易相信她,這只是個引子。
蕭茹元確實不信。
要對付東宮,找太子報仇,這話怎麼聽都像是個圈套。
她還沒有蠢到,會為這樣一句輕飄飄的話,便輕易暴露自己的野心。
她只想知道裴庾歡口中所說的秘密是什麼,所以她沒有在這件事上接茬,只去問:
“鄭知茵跟你說了什麼?”
裴庾歡沉下心,知道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是開口的時候了。
鄭知茵的秘密不能告訴皇帝,皇帝是共犯,不會想讓這掌握秘密的主動權流於他人之手,知曉此事,只會想殺人滅口,太過危險。
這秘密也不能告訴太后,她已經因陸雲野的身份向太后獻上忠誠了,若再送上秘密,挑撥太后與賢妃之間關係的動作未免太明顯。
不論太后相不相信鄭知茵的話,都會引出太后的懷疑,還換不到什麼好處,裴庾歡自然不會做賠本的買賣。
唯有蕭貴妃。
裴庾歡不知道蕭茹元在不在意信王之死,對鳳位被奪之事又有多少憎恨,但揹負罵名這麼多年的她,一定會想要這個秘密。
在得到這個秘密後,她一定會有所行動。
皇帝要對魯國公府發難之際,裴庾歡需要她的落井下石,否則,瑞王這種難啃的骨頭,一旦蟄伏,日後恐再難撼動。
她可不願過那日日提防毒蛇撕咬的日子。
所以裴庾歡深吸了一口氣,對蕭貴妃說出了那個“茶瓶”的故事。
從鄭家二老爺貪玩,到偷聽,到被推搡落水,再到抱病而亡。
裴庾歡說完後,便垂下了眼眸。
她想,蕭貴妃應當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些資訊。
而榻上的蕭茹元,也確如她所想的那樣,整個人從頭到腳,連表情都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