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迴盪著的是她母親宛若詛咒一般的咒罵:
“都怪你,都怪你帶回那個野種,分走了雲遠的一切,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陸雲遠握住拳頭,用指甲扣進肉裡的刺痛來壓制心緒,沒讓這股憎恨流露出來。
他隨陸承宗到書房,詳細地說了自己受審時的情況。
陸承宗將開封府府尹溫畢衡和刑部尚書魏敏這兩個人記在心裡,眼神幽暗:
“不急,官場沉浮,誰又能永遠兩袖清風呢?且等著,父親總有為你報仇的時候。”
父子二人商討完,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陸雲遠先去拜見了周慧淑,好言寬慰了自己的母親一番後,才又去見鄭知瑤,去見自己的女兒。
見到鄭知瑤時,陸雲遠已經沒有裝妥帖的精力了。
他在父親母親面前裝得已經夠累了,為了維持尊嚴維持顏面,他非得裝自己沒事才行,否則父親的訓斥和母親的擔憂便會像酷刑一樣襲來。
可來到鄭知瑤面前時,尤其是魯國公府被查抄、曹夫人獲罪,乃至那無緣無故牽扯到他頭上、叫他百口莫辯的潘暢案,都讓陸雲遠心中升起一股無法壓抑的煩躁。
尤其是此刻的鄭知瑤已經完全沒有了剛與他成婚時的美貌。
她雙眼腫脹,臉色慘白,渾身臃腫,像翻肚的魚。
陸雲遠只看一眼,便生起厭惡。
他怒罵一句:
“是家中奔喪了嗎,哭成這副模樣?”
鄭知瑤難以置信。
棠枝更是憤怒地抬起眼梢,這一眼,陸雲遠抬起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賤婢,你算什麼東西,憑你也敢瞪我?難道沒人教你要怎麼侍奉主子嗎?還不趕緊給我滾到外面去跪著,想讓我挖了你的眼?”
棠枝是鄭知瑤的陪嫁,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眼淚一下湧出來。
可陸雲遠到底是這屋中的主子。
她不敢忤逆,更不想讓自己小姐為難,只能卑微地賠了罪,鬆開扶著鄭知瑤的手,跪到門外去了。
鄭知瑤氣得臉都紅了。
尚未出月子的她氣血虧損得厲害,一動怒便止不住地頭暈,直到聞訊趕來的陳嬤嬤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她才對陸雲遠開口:
“世子爺,不論你在宮中遭受了怎樣的委屈,我都為你誕下了祜兒,日日夜夜為你祈福,只求你能平安歸來,你怎麼能將心中的怨氣發到我身上呢?”
“祜兒?”
陸雲遠冷笑了一聲,這名字是鄭知瑤起的,那時他已經被帶到宮中了,所以聽到這個名字便覺得格外可笑。
他逼近鄭知瑤,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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