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司是御前親衛,皇帝的親信,魏德這個都督指揮使,庶民出身,沒有根基,算得上是皇帝一手提拔上來的。
今日之前,京城的眼睛都落在鎮國公府和魯國公府身上,誰都沒想過,皇帝會拿身邊的親信開刀,甚至在此之前連一絲一毫的風聲都沒放出來。
這道聖旨宛若平地驚雷,眾人反應過來時,魏德海的府宅已經被禁軍圍了。
魏德海是在殿前司的衙門被帶走的,彼時他正在為魯國公鄭敦復和鎮國公世子陸雲遠被帶入宮中遲遲不歸的訊息而焦躁。
魏德海庶民出身,能爬到如今這個位置,全靠皇帝的提攜,先帝病逝,趙桓圍宮的那一夜,禁軍和殿前司分成了兩派。
一派忠於先皇,一派被趙桓策反。
這事與當時的禁軍統領有關,魏德海還只是率隊的統領,他跟著自己的頂頭上司,在先皇與新帝之間選擇了新帝,而後便扶搖直上,平步青雲。
皇帝給了他富貴與榮耀,魏德海忠於皇帝,可他心中卻一直記得十九年前圍宮的那一夜。
助他上位的並非對職責與差事的忠誠,而是站隊的選擇。
先皇總要逝去,新帝總要上位,擇明主,往前走,才是能逆流而上的正途。
所以十九年後的他再次做出了選擇。
這個選擇遠比十九年前要簡單許多——
太子被幽禁,譽王血統或有問題,瑞王的得天獨厚顯而易見。
瑞王甚至將要在花朝宴對蕭貴妃下手的計劃提前告訴了他,如此重用,魏德海幾乎不需要猶豫。
他甚至不用做什麼,只是態度上的傾向,就足以讓瑞王記他一份功勞,足以讓他在新王登基後仕途穩固。
魏德海沒想著往上爬。
殿前司都督這位置於他而言,已經爬到頭了。
他只是想再為自己的子孫後代謀一份聖恩,至少不能做那因不識抬舉而得罪新主的“老臣”。
可就是這一時的私心,招來了殺身之禍。
魏德海被羈押帶走時,望見了站在人群外的陸雲野。
陸雲野面無表情、眸色沉靜,一如正月初一在開封時的那樣,也讓魏德海想到了十九年前的自己。
魏德海沒說什麼,也沒做什麼,轉過頭跟著刑部的人走了。
負責傳旨的元思祥在旁盯著見魏德海如此“溫順”,心道這魏都督是算個‘識時務’的。
待到魏德海被帶走,他才單獨上前,衝陸雲野道:
“戶部的任命狀不日就會下達,在此之前,這殿前司便由陸侯暫領了。”
陸雲野回:“有勞元公公。”
元思祥便隨著刑部的人出了御史臺,回宮去向趙桓覆命了。
宮中的這七日,除了每日的日參和每五日一次的早朝外,趙桓沒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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