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確實沒想到世上還有如此不知死活之人。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陪在趙玥欽身邊的萬常喜一眼,這人是太后的耳報神,殿中的一切,都會經由他這張巧嘴,報到太后面前。
陳家三人和戲班的口供是妥帖的。
太后去查也查不到什麼。
可趙桓就怕太后那老虔婆疑心似海,滔滔不絕,一個不慎,就會壞了宮中這恰到好處的棋局。
但他不能開口。
他便等溫畢衡替他弄死陸雲遠。
溫畢衡沒想到還有畫像一說,依照查案經驗,該要讓陸雲遠交上那畫像,供他查明實情,但溫畢衡很怕畫像上真的畫了趙玥欽的臉。
對陸雲野不好交代。
皇帝也未必高興。
所以溫畢衡開口便要將這事揭過去。
但出乎他意料,趙玥欽在他之前開口了。
她率先對吳堅問到:
“吳大夫,你且抬起頭來仔細看看,你可成見過我?是否與陸世子所說,我與你見過的那陳蠻長得極為相似,狀似一人?”
吳堅抬頭,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她一會,堅定地回道:
“回稟公主殿下,小人不曾見過殿下,那陳蠻或許眉眼與殿下有一絲相像,但論五官乃至臉型、身形,都截然不同。小人絕不會認錯的。”
陳蠻聞言便知曉了,這吳大夫提前串過供了。
他的說辭跟戲班班主幾乎一樣,一分相像與九分不同,足以將這事捶死。
陳蠻於是又看向陸雲遠:
“原來如此,陸世子,花朝宴也好,此刻也罷,你三番五次地攀誣我,竟然是因為將我認作了旁人。你既說你見過一張與我面容相似的畫像,因此才懷疑我與那陳蠻是同一個人。那你且說說,那畫像此刻在何處?你若交不出來,可不要怪陛下治你一個信口開河之罪。”
她不在意陸雲遠有沒有給她畫過像,也不在意畫上的人像不像她,她就等陸雲遠用這畫將自己送上死路。
皇帝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擺好的棋盤還沒獲利就被一舉掀翻了呢?
陸雲遠張了張嘴,還沒想到應對之策,溫畢衡便徑直道:
“不必這麼麻煩了,殿下,微臣還有一證人,既能證明這位陳蠻姑娘是真的死了,也能證明陸世子所言……句句欺君罔上,罪不容誅。”
後面幾個字,他雖然咬得輕,卻十分有分量,一下便將陸雲遠的心砸出了一個窟窿。
臉色陰沉的趙桓滿意地吐出一個“傳”字,一刻鐘後,陸雲遠的貼身侍從成渝跪到了大殿上。
見到成渝的那一刻,陸雲遠真的慌了。
他相信成渝就如同他相信銅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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