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渝悲慼又惶恐的聲音,宛若府衙中的驚堂木,砸在大殿上,一錘定音。
陸雲遠難以置信地驚呼了一聲成渝,卻連一句完整的反駁都沒能吐出來。
成渝知道的實在是太多了。
他甚至句句屬實——那每一條人命,都是陸雲遠下令去滅口的。
有死的徹底的銅川和田守仁。
也有不知為何會死而復生的陳蠻和吳堅。
陸雲遠只覺得自己跌入了一場荒誕的噩夢。
溫畢衡像黑白無常一樣,從袖中取出一本冊錄,便開始高聲宣讀他的罪證。
陳蠻是如何死的,吳堅是如何被追殺的,鎮國公府來來回回往春滿堂派了多少人去查探情況,開封府負責出具殯帖的周鳴,又是如何被陸雲遠矇蔽下達了那張“病逝”的殯帖的。
從常州被帶入鎮國公府的田守仁是如何“不慎跌落”摔斷了脖子的,自縊而亡的銅川屍身又是如何失蹤的……
種種種種,成渝叛變的遠比陸雲遠所想象的還要徹底,有很多細節,陸雲遠這個下命令的人都記不清了,成渝卻交代得很清楚。
蹤跡詳實可查,陸雲遠百口莫辯。
但他仍舊有些困惑——
溫畢衡的證據中為何始終沒有提及他與陳蠻的關係?
外室外室,養完了就棄,這樣的事在京中不是比比皆是嗎?
就算這陳蠻無故死了,值得這樣大費周章地放到御前審問嗎?
銅川是家僕,田守仁又頂著“意外”的名頭,這些罪證就真的值得皇帝降罪於他這樣一個少年英才、朝之重臣嗎?
陸雲遠的困惑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唸完罪證的溫畢衡又掏出了一分口供。
一份來自柳明義之女柳知筠的口供。
口供中詳細闡明瞭陳蠻與柳知筠的關係,以及柳知筠是如何將潘暢的罪證交給陳蠻、又是如何委託陳蠻幫她上京報官為自己父親伸冤的。
陳蠻的死一下就有了緣由。
這緣由連陸雲遠這個兇手都毫不知情,卻足以叫他跌入深淵。
“潘暢……?”
終於聽懂了溫畢衡意思的陸雲遠木然抬頭:
“那陳蠻不過只是一介村姑,大字不識,她連府衙的門衝哪開都不知道,她何德何能能替柳家入京報案?”
溫畢衡眸光銳利地看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