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國公爺,這七日,大夫人日日都往定遠侯府去,只是前六日,侯府門房一直以二爺不在府中為由,緊閉大門,未能讓大夫人入內。直到今日,大夫人才被請進了定遠侯府的門。”
“大夫人是未正去的,申時三刻回的,國公爺您回到府裡時,大夫人剛回不久,回來時……回來時面色不悅,應當是受了些氣。”
僕從的彙報小心謹慎。
陸承宗倒是不在意周慧淑的臉色。
若能緩和與陸雲野之間的關係,她受些氣便受些氣吧,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定遠侯府那邊如何?”陸承宗又問。
這下,那僕從的臉色就更為難了。
“回稟國公爺,據大夫人身邊的沐禾彙報,大夫人她剛入定遠侯府的院子時,態度是和緩的,只是到屋中剛與二爺說了沒一會兒,就吵了起來。沐禾候在外面,二爺說了什麼她聽不太清楚,只能聽見大夫人拔高的語調,似是在拿那些老話罵二爺,罵他‘別以為自己攀上公主便能平步青雲做皇親國戚了,若是公主知曉了他的身份,定然會毫不猶豫地悔婚’,叫二爺‘若要痴心妄想謀求自己配不上的東西,就做好自己鎮國公次子的分內之事,與家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之類的……”
僕從越說聲音越小,陸承宗越聽臉色越黑。
聽到最後他直接站了起來,眼神冷冽地瞪向那回話的僕從:
“這話你叫沐禾嚥到肚子裡去,你也一樣,若是從鎮國公府傳出任何流言蜚語,你要你們小命。”
僕從立刻叩首,回話說絕不敢亂說。
但陸承宗心裡清楚,這些話鎮國公府傳不出去,定遠侯府卻未必,陸雲野獨立府門不久,根基尚淺,府裡有多少眼線耳目,一隻手都數不過來。
周慧淑敢在這種時候罵這種話,簡直是……簡直是不想活了!
不想活還要拉他們整個鎮國公府墊背,陸承宗簡直氣得七竅生煙。
他再一次後悔自己當年的決定,或許他不該對周慧淑有所隱瞞,或許他應該明白地告訴她陸雲野的身份,他們夫妻不至於離心,周慧淑也不至於將家中鬧得如此雞犬不寧。
可他也沒有天眼,他哪裡能預料未來的事呢?
陸承宗的思緒飄回二十多年前的西北。
煜暉長公主初婚所嫁的那位年近四十的大汗死得十分突然,蒼厥亂得太快了,誰都沒想到。
陸承宗和鄭敦復都想抓住這個機會,打蒼厥一個措手不及,掙得頭功。
周越辰做探子的本事比鄭敦復的手下強上不少,他率先找到了趙璟,趙璟卻不想被救回大周。
她也是風浪中的魚,想在波濤洶湧中搶肉吃。
她想與陸承宗做交換,扶持自己的勢力在蒼厥紮根。
趙璟雖是大周公主,但嫁到蒼厥,便是蒼厥皇室,與她通訊,與通敵無異,被發現了要被株連九族。
可陸承宗實在太想要軍功了,太想為日漸衰敗的鎮國公府挽回一點頹勢了,他便鋌而走險,讓周越辰留在趙璟身邊做了接頭的密探,往後便是斷斷續續的密報。
趙璟在眾多分食蒼厥的部族中選了一支,而後便不斷向陸承宗送來其他敵對部族的戰報。
她在挖取情報方面確實有一手,跟周越辰配合得天衣無縫。
陸承宗接連獲勝,先皇的封賞一封接一封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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