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回:
“琰兒自不會為此事來叨擾皇祖母,父皇的決議自是不會有誤,母妃做錯了事,是該當受罰。”
鄭慕君眼睛轉向坐在陳蠻身邊的裴庾歡,又看向趙琰:
“這事只是你母妃一人之過嗎?”
裴庾歡在花朝宴上供述得很清楚,她是受了趙琰的“脅迫”,才讓婢女出面做偽證,陷害蕭四小姐。
皇帝沒有責罰趙琰,不代表他沒有錯。
聽到這話,趙琰直接從座席上起身,跪到太后面前:
“回稟皇祖母,琰兒今日便是為這事前來向皇祖母告罪的。琰兒確實聽信了旁人讒言,一時想岔了,做錯了事,牽連了貴妃娘娘,不但讓皇祖母煩憂,還讓玥欽姐姐受驚,實在是不該。琰兒這幾日日日在府中自省,夜不能寐,寢食難安,思來想去,還是要到皇祖母面前來領罰。”
這個“旁人”意有所指,裴庾歡眯起眼梢。
趙琰敗了還想往她身上潑髒水,可惜他不知道,太后既然已經知曉了信王之死的真相,他趙琰怨恨誰,太后就喜歡誰。
他越想拉裴庾歡下水,裴庾歡就越能得到太后的信任。
太后聽到這話,挑起眉梢:
“琰兒,你年紀也不小了,怎能再隨意聽信讒言做出如此叫你父皇心寒之事?看來,往日里聚在你府中的那些魚龍混雜之徒中,頗有心懷不軌之輩,今日便叫萬公公隨你回去,好好替你掌掌眼,好幫你肅清門庭,少惹些禍端。”
趙琰等著太后問他這說了“讒言”的旁人是誰,他好往裴庾歡身上引,沒想到心知肚明的鄭慕君反倒轉了話鋒,萬常喜領命應“是”時,趙琰心口徹底冷了下來。
他不覺得一個趙玥欽足以讓太后對他的態度發生如此巨大的轉變,畢竟就算太后信了趙玥欽這信王遺孤的身份,可她是個女人,封的也是有名無實的公主,一個公主再得寵又能如何呢?
太后難道還能改了祖宗規矩,將她送上龍椅不成?
就算太后有這麼大的胃口,趙琰也不覺得她有這麼大的本事。
那這態度的轉變就只有一個緣由。
鄭知茵把秘密送出來了。
太后知道了,知道了是他的母妃鄭婉賢毒殺了信王,所以太后才會藉著趙玥欽的由頭,對他和母妃下手。
若果真如此,太后這個助力就要變成懸在他頭上的閘刀了。
趙琰不喜歡這種感覺,猜測冒出來時他就對太后生出了殺意。
那殺意隱藏在他清俊的面容和清澈的雙眸之下。
但他自認完美的偽裝,在太后面前不值一提,鄭慕君這雙眼睛,見過的人心比他吃過的鹽還多。
甚至,他這一瞬的神情流露,讓鄭慕君確定,他知道自己母妃的罪行,那他便是共犯,不可饒恕。
鄭慕君的眸光沉了下去,趙琰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所以鄭慕君又額外加了一記猛料:
“旁的事就不說了,裴小姐是欽兒的閨中密友,無論你從何處聽信了何種讒言,都不該將她幽禁在你院中威脅逼迫。今日,正好裴小姐就在這裡,你便向她賠禮道歉,冰釋前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