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對此無知無覺,她抓著周慧淑問:
“婆母,他說什麼?”
周慧淑湧出眼淚,伸手抱住她:
“苦命的孩子,親家母她……她昨夜去了……”
聽到這句話,鄭知瑤身上迸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她一把推開周慧淑,推得周慧淑後仰著摔在地上,腦袋撞地一下懵了。
劉嬤嬤驚叫了聲“少夫人,您這是做什麼!”伸手去扶周慧淑,鄭知瑤卻沒看她們一眼。
她死死地盯著自魯國公府而來的僕從,眼睛眨了三下,而後爆發出宛如野獸一般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聲音撕裂了整個後院的寧靜。
想來打探訊息的二房和心中擔憂跟著前來的三房都被嚇了一跳。
趕來關心大嫂的陸錦安也愣在原地,想到大嫂往日端莊持重的模樣,她眼圈一下就紅了。
周慧淑連氣都不敢生了,撲過去扶鄭知瑤,卻根本扶不起來。
鄭知瑤渾身蜷縮,像蠶蛹一樣趴在地上,渾身顫抖地發出一聲又一聲地哀嚎。
她都不是在哭,她是在嚎叫,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對抗那幾乎要將她身體碾碎的痛苦。
周慧淑想到自己的兒女也跟著心軟了,要扶她起來的動作變成了輕柔的安撫,一下一下拍她背,為她順氣。
鄭知瑤哀嚎了一刻鐘,那聲音才從嘶啞中,變成一聲又一聲的“母親。”
“母親……母親……母親!”
母親走了,她沒有母親了,再也沒有母親了。
回憶中關於母親的點點滴滴,成了一場漫無盡頭的酷刑。
鄭知瑤簡直想一死了之。
沒了母親,她要怎麼活呀?誰還能疼她愛她,為她憂心為她籌謀啊?
痛苦與恐懼同時湧上心頭。
鄭知瑤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她好像掉入了夢魘。
往後她是如何披上外衣,如何坐上馬車,如何回到的魯國公府,鄭知瑤全都記不得了。
只有掛在“魯國公府”這四字牌匾旁的白幡像針一樣刺進她的雙眼。
她開始幻想這是一場“假死”,是父親與母親商量好的翻盤之計,可棺柩中,母親那張沒了無生氣的臉,卻擊碎了一切。
鄭知瑤趴在棺材上嚎啕大哭。
等著她回來的鄭敦復五味雜陳。
他沒想到女兒生產完未能見到的那一面變成了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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