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遠心中冷笑,這鄭知瑤知道自己母家不行了,憑著誥命也翻不起風浪,還是得靠著他這個夫君,給個臺階就往下走,倒也算是識時務,這一點來說,沒那麼討人厭。
他也喚了聲“瑤兒”,兩人郎情妾意,一同享用了這頓家宴。
第二日,周慧淑便親派府醫帶著上好的藥膏去為因傷歇在屋裡的陳嬤嬤和竹煙診治。
鄭知瑤也再次去到陸承宗面前,向他討要棠枝。
這次,陸承宗沒有直接回絕,而是搬出家法規矩說了一通。
“到底是在花朝宴上造謠生事、搬弄口舌,衝撞了陛下和太后,總得把規矩立起來。我已尋了府醫去為她治療,待到一月幽禁結束後,自會讓她回去侍奉你。”
鄭知瑤聽著這客套的語氣,心中便知,棠枝可能是受了致命傷,救不回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的難過,謝過自己的公爹,便宛若無事發生一般回到了自己院中,繼續做她的少夫人,繼續孝敬婆母,侍奉夫君,照顧女兒。
只是,數日後,當她從首飾盒的夾層中取出那根鑲著血紅珊瑚珠的髮釵時,隨她陪嫁而來的陳嬤嬤和竹煙便知曉了她心中的決議。
兩人或許心驚,或許膽寒,但最終都不動聲色地站到了她們小姐身後。
“需要些時間,但慢慢來有慢慢來的好,咱們也總得做好準備。”
鄭知瑤倒轉發釵,一邊將那珊瑚珠浸到熱茶中慢慢攪動,一邊悠然地抬起眼梢望向院門,耐心地等著陸雲遠到她院中用膳。
……
去年三月初,陳蠻被埋入亂墳崗,又被裴庾歡挖了出來,那時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個時刻,不會忘記那個三月。
可沒想到,只是短短一年的時間,竟然就天地倒轉了。
今年的三月,遠比去年,要更加精彩。
曹夫人病故,曹李兩家聲勢浩大地入京,於御前舌戰群“官”,逼得陛下收回了對曹夫人的罪責。
這事於陳蠻而言宛若天方夜譚,她一直以為皇帝是萬人之上,說什麼是什麼的,從沒想到,皇帝也有皇帝的難做。
裴庾歡將這事思索了幾日,想著鄭知瑤破格受封的三品誥命,想著曹夫人的死,想著鄭知茵中的毒,想著曹宴清,腦海中閃過一些細碎的直覺。
哪怕一時想不清楚,也都被記在心中。
無論真假,或許總有可以利用的點。
但未免隔牆有耳,這事她暫且沒有告訴陳蠻。
曹夫人一事結束後,三月下旬,潘暢案很快迎來了尾聲。
御史臺、刑部、開封府連手將卷宗封到御前,皇帝便一卷聖旨昭告天下,判“潘家極其家眷皆於午門斬首,潘家旁支宗族流放嶺南,此生不得回”,為江山社稷和天下百姓除了潘暢這個害蟲。
皇榜自京城向外張貼,得見皇榜的百姓,無不雀躍歡呼,怒罵狗官,高嘆聖上英明。
潘暢案了結的那一日,蘇文昌想著花朝宴上的風起雲湧,想著京中接踵而至的諸多變故,終於還是做出了決定,接下了許相向他遞出的帖子,隻身入相府,拜到了許崇硯門下。
而七日後,陸雲野、溫畢衡和蘇文昌三人,等來了他們的高升。
陸雲野取代魏德海,直升殿前司正都,執掌御前親衛,守護皇城安危。
升衡畢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