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京中的訊息,要傳得快多了。
整個四月,訊息在各高門大院中流轉了一圈又一圈,又被送往紮根於地方的世家、休慼相連的親友。
每日都有數十信差騎著馬匹奔出城門,又有自城外而來的信差帶著滿滿當當的書信回到驛站。
皇城的驛站要忙飛了。
馬蹄飛揚間,王誠出了大牢,被等在開封府門前的馮春接回了家中。
他與蕭芷卿牽扯得更深,因此被審問得更久,放出來的時間比春梨晚了十天。
馮春清早就接到了訊息,收拾利落後便馬不停蹄地來到了開封府門前等自己的夫君。
再見王誠,他已經沒有了曾經的意氣風發。
那股見誰都想攀談,聽到什麼都想打聽的熱絡勁徹底消失了。
他身形枯瘦,面色灰白,垂頭喪氣,走路時一雙眼睛只盯著自己的腳尖,像是害怕與旁人對視似的,見到馮春也不抬頭。
馮春快要氣死了。
她當然也心疼。
但是更多的是生氣。
生氣夫君騙她,生氣夫君受苦,生氣她都出府了還要受英國公府牽連,受蕭四小姐禍害。
但最氣的是自己夫君王誠這副沒出息的樣子。
馮春帶著包袱卷,包袱裡裝了過年裁的新衣,見了王誠就先把新衣披到他身上,兩人一路無言,繞過聚在京城街頭討論“信王遺孤景明公主”的百姓,回了自己的小院。
院中乾淨整潔,屋裡祥和寧靜。
王誠不在的日子,馮春獨自奔走,扛住了鋪子裡的生意,家裡家外都經營得有聲有色。
馮春去關門,王誠則瞧見了鋪在床上的那張昂貴毛皮,四小姐“賞”給他的毛皮。
他渾身一抖,眼淚一下就落了下來。
馮春見狀更是生氣,攥著拳頭想捶他,又怕他如今這身子骨扛不住她兩拳,最後還是咬牙切齒地揪住了他耳朵。
“說了不讓你去瞎攀扯不讓你去瞎攀扯,非要去非要去,現在好了,為了這張毛皮和那捆炭火,命都要沒了,是不是痛快了!高興了!”
自成親後,馮春一直以溫婉姿態對待王誠,這彪悍模樣還是第一次。
王誠“哎喲”了一聲,眼淚掉得更厲害,便哭得抽抽搭搭地喊:“不敢了不敢了,貴人都不是人,不把我當人看,全都不把我當人看,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馮春嘆了口氣,鬆了手,把他領到桌邊,給他倒了口水喝,又甩出一本賬子、兩張屋契和一袋錢。
王誠看到那是鋪子和院子的屋契,以為馮春不要他了所以把家產都變賣了,張著嘴哭得更厲害了。
馮春取了新烙的餅子塞他嘴裡,怒道:
“再這麼沒出息,我把你也賣了。”
:釋解才,聲收誠王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