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宮中的伙食也不錯。”
他不捨得收回視線了,看一會她,尋一會路。
裴庾歡終於受不了,伸手把他腦袋掰正。
江朔的視線很燙,裴庾歡又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失言了。
她只能強調:
“這件事很要緊。”
被她撥弄過來撥弄過去的江朔只能嘆一口氣,加快步子走到前面。
約莫一個時辰,到了裴庾歡尋到的那個位置,江朔隱蔽地吹了鳥哨,與斷後的冬菽交換了資訊,再次確定沒有人跟上來後,兩人才拐進巷子,江朔尋了個視野清晰的地方貓著蹲守,裴庾歡上前叩響了院門。
“誰啊?”
院裡傳來何廣懶散的聲音。
裴庾歡想了想,如實報上了自己的名諱:
“何老先生,是我,裴庾歡。”
門後傳來一陣小跑,開啟門後,何廣滿臉驚訝:
“裴小姐?你怎麼來了?”
他往裴庾歡身後看了看,確認她身後沒人,便將她請進了院中。
何廣的住處十分樸素,一間寬敞的院子,晾著各種藥材,東西兩間屋子,夾著中間的主屋。
穿過藥材,何廣引她往主屋去,屋中沒有旁人居住的痕跡,他自己獨居在此,裴庾歡看著這些,心中猜測更甚。
何廣忙碌地為她備熱茶,裴庾歡既不推脫也不催促,等他忙完,才將手中裝有人參的盒子擺出來:
“何老先生,上次得你相助,庾歡受益良多,今日特來道謝,一點薄禮,還請何老先生莫要推脫。”
何廣看見那盒子就想推脫,一看裡面的人參,推脫的話又咽了下去。
他單獨把人參拎出來寶貝似的收到藥材櫃中,又將盒子還給裴庾歡:“這上好的金絲楠木,還請裴小姐帶回去,不然放在我這,丟了可惜,留著招賊,怎麼都不太平。”
裴庾歡便把盒子收到一邊,也不再多客套,直接問出了她心中的猜測:
“何老先生,您別擔心,我是單獨向黃錄詢問的您的住處,並未在開封府新任的崔大人那裡聲張,只是我心中好奇,您於開封府中低調行事,又在隱退後獨居於此處,是不是有什麼不能為外人所知的緣由?”
“您莫要怪我冒犯,京中形勢不明,我擔憂您的安危,若是您有什麼禍事纏身,或可說來一聽,庾歡興許能幫上您的忙。”
裴庾歡問得很謹慎,但何廣的回答卻出乎她的意料。
“我一個老頭子,還能有什麼禍事,最大的禍事就是開封府那幫永遠也不長進的兔崽子,跟著我學了十多年,還不出師!但凡遇到點弄不明白的事,就得來問我,裴小姐,您瞧瞧,這府衙裡面,街頭巷尾,哪裡還有我這把年紀的人在幹活?大家早都在家裡安享晚年啦!”
“就那個溫畢衡,咬著牙不放我,白白蹉跎了兩年光陰!終於熬到他走人了,我不用再受那當差的罪了,當然得腳底抹油,一刻也不能耽誤。”
“你避開崔大人,單獨問黃錄就對了,我故意改了文牒上的住處,就是不想讓那幫不中用的兔崽子再拿案情來煩我,我都當了四十多年的仵作了,什麼屍體都摸過了,眼看半截入土了,不能讓我清靜清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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