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庾歡道:“不知,只是有句話要送給溫大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溫大人慎重。”
溫畢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應了聲“好”,帶人走了。
餘下裴庾歡,也在為溫畢衡方才刻意當著她的面說出的訊息而感到驚訝。
皇帝居然派了魯國公世子去查魯國公二房孃家人的事。
看來,皇帝忍了這麼久,終於是忍不住要動手了,水已經夠渾了,不知高牆上的眼睛們是會落井下石,還是繼續作壁上觀呢。
裴庾歡取出涼了的燒餅,一口吞了一個後,直接回了綺羅軒。
她在綺羅軒收到了一封自常州傳來的信。
是受她所託去尋柳家遺孀的秋石寄來的。
信上文字寫的混亂,用了只有她知曉排列方式的秘文。
信上有兩個訊息。
其一:
樂衙之中,柳香香的母親已於一年多以前去世了。她的堂妹因性子剛烈不屈被賣了,尚未查到被賣去了何方,只有她最小的妹妹在數月前逃走了,不知逃去了何處,至今下落不明。
其二:
蔡家果如小姐預料的那樣,聽聞小姐為太子囤買金器首飾後,搶在咱們前面,高價收了大半金器,聽聞太子失勢,也並未慌亂,正在等下一步時機。只是他手中大部分現錢被佔用後,從裴家手中搶生意的勢頭便小了許多,如今已然不足煩憂。
蔡家的訊息不足以蓋過柳家的悲痛,縱然裴庾歡早有猜測,看到實際情況後,還是忍不住哀嘆一聲“天地不仁”,便將信燒了。
她親自前往開封府,將這個訊息告知了委託她去接人的溫畢衡。
她到開封府時,溫畢衡剛從蘇文昌手中接過那箭頭。
他就知道這小子不會無緣無故去尋裴小姐。
果然,這裡頭有事。
溫畢衡看著手中的箭頭,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這案子不僅三位殿下,牽扯到了魯國公府,牽扯到了壩州叛軍,牽扯到了兩浙轉運使,還很有可能會牽扯到他此前的頂頭上司如今的鹽鐵司正使王將。
如今又出來一持弓的刺客,連軍營都被牽扯進來了。
不是三軍,就是近皇城的護衛廂軍。
牽扯到誰,這事都很完蛋。
溫畢衡一個頭兩個大,想到這東西是裴庾歡藉著蘇文昌的手轉交給他的,溫畢衡也不能不查。
他將東西收下的同時,謹慎地做出了決議——事關軍權,這可不是他能查的東西,他得尋個機會,將這東西遞給聖上。
蘇文昌眼見溫畢衡什麼都沒問,就將箭頭收走了,心中越發讚歎裴庾歡料事如神,他忽然覺得,這位小姐或許不只是一個揚州商戶那麼簡單。
她與此事的牽扯,可能也不只在於那兩樁山匪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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